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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向下的平等,而游方雁眼里的平等,是向上的平等,自己只想落地生根,而他却想费力往上爬。

    最后,他们为着看似同样的目标,却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陈蝉!”

    游方雁眼含泪水,他是个弃婴,被生身父母遗弃在了妓院门口,被兖州城的名妓抚养长大,后来随商山学宫的掌教学习,自以为学成下山,实际不过是师父与大师兄赌气博弈后的牺牲品,本以为能凭借商山之名闯出个名堂,然而崔俨看不上他,孔昼看不上他,陈岱看不上他,他娘的好不容易出个蔡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世上对他最好,最看得起他的两个人,一个永远离开了他,难道另一个也要……

    不,不可以!

    游方雁深吸一口气,警告道:“今日大逆不道之言,我不会同桂阳王说,你再好好想想吧,陆家一日不倒,陆家的血脉就是正统,陆乐陵作为武帝唯一在世子嗣,宗室唯一在世成年王爷,是唯一的合法的继承大统之人,你可千万不要行差踏错,像崔俨一样遗臭万年。”

    “他没有错。”陈蝉冷冷说。

    游方雁诧异:“什么?”

    “我说他没有错。”陈蝉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杀人,有时候是为了救人。”

    “你说什么?你说他没有错?没有错!”

    游方雁骤然回想起当年的桂花雅集,陈蝉和崔俨争辩的样子,当崔俨抛出这段歪理时眼前之人是多么愤慨和激动。

    可现在呢?

    那么平静,那么坦然,那么言之凿凿!

    这两道影子,再也无法完全重叠,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是不是陈蝉,陈蝉或许公私分明,不会把崔俨困他在兖州的客观事实和个人情绪代入道理之辩,可这分明是歪理,又凭什么要支持?

    游方雁忍不住哭,又忍不住笑。

    “你知道我这一年来远走岭南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当初被迫离开兖州后在想什么吗?我想,我多么无能,我竟然救不走你,只能仓皇逃离瑕丘!所以我发誓!”他两手落在陈蝉的肩头,定定地看着他:“我一定要,一定要变强,我一定要培植自己的势力,我一定要站在天下人面前,我一定要救你一次!”

    “我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救你了,”游方雁长长出了一口气,“如果崔俨还活着,我便能杀了他给他出气,可惜……可惜啊……”

    陈蝉嘴唇翕张。

    游方雁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你难道想说你不恨他了?你怎么能不恨他!”他终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哂笑两声,拍了拍额头,一腔怒火无处消解,转身跳下车,连蹬了两下马镫才爬上马鞍,护兵大气不敢出,见他脸上神情比哭还绝望,比笑还惨然。

    “你累了,需要休息,就在我府上好好住下吧。”

    “雁子!”

    游方雁挽着缰绳,充耳不闻。

    “游方雁,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游方雁仍没有回答,车夫哆嗦着爬上车辕驾车,他亲自在前头押送,直抵丹阳郡城和东府城之间的府邸,这里夹在两座军事堡垒中间,安全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与其说是被请入府中做客,不如说像犯人一样失去自由,陈蝉没有理会他的搀扶,自个跳下牛车,冷着脸跨过府门往里走,也不再提崔俨,游方雁一哂,安排门口的护卫看守,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追上去。

    当他讨好似的想要开口挽留时,陈蝉有一瞬晃神,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换了主角,讽刺的是,替换的人从前明明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原来这就是人的通性,那不是真正的正义,只是人有我无的嫉妒,一旦有机会就会撕破那一层画皮!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崔俨,一颗心有时候二两都不值。

    陈蝉敏锐地察觉到游方雁的偏激,此情此景下,不禁担心起崔俨的安危。

    第274章

    崔俨刚刚从军府里出来, 他在城防附近探听到楼繁到来的消息,感到奇怪,荆州方面如果得到他们被困的消息, 无论如何也不该派楼繁来接应, 他一田官,只会种地,怎么救人?难道还有其他人伪装随侍一块前来?

    所以, 他不得不冒险前去调查。

    当时他只顾着防备陆乐陵身边的军官,毕竟自己军伍出身, 对军营、军府以及军人自有一套办法, 谁曾想,这位桂阳王身边竟潜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游侠儿。

    害他很费了一通力气, 引得本未痊愈的伤情又再度复发。

    不过此事细究起来, 陈蝉是被谁带走的, 陆攸又是被谁追杀的, 也就不言而喻。

    崔俨啃了个饼,掸掸碎屑, 准备冒险去闯台城, 方才走到朱雀门,腹部的贯穿伤忽然剧烈疼痛,他不得不转头回到西市, 寻找药物。

    不久前,这里刚起了一场劫难,他趁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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