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他的人生和别人不同,别人都是光明正大活在青天白日之下,只有他,躲躲藏藏,一辈子躲躲藏藏,如今也是。
不论是身份,还是感情。
帘幕前的陈蝉低头盯着手中的血花,偏头看向窗外,树影摇曳,无声无人,就在一刻前,陈稚终于伤怀地拂袖而去。
他还是舍不得啊,舍不得温世澹,也恨白白便宜他们——陈蝉竟然没有拒绝!他竟然没有拒绝!陈蝉怎么会是那么随便的人!
幸好自己还有后手。
哐当一声,崔俨踹开大门。
刺鼻且不同寻常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鼻翼,等看清乌烟瘴气的背后极端暧昧的两人,他骤然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前的种种在脑海中次第浮现——探望,墨研,江南菜,桂花糕,和事佬,他才猛然发现,他的亲信他的朋友一直觊觎他的心头至爱。
崔俨指着温世澹,又指着陈蝉,哂笑一声,正要开口,温世澹却迎上他的目光,那么个柔弱的人,却忽然生有风暴般狂烈的力量,仿佛只要他敢说出一句构陷侮辱陈蝉的话,他就要上来拼命。
崔俨懵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要生气也该他生气好不好!
很快,他从前的好兄弟便又低下了头,把金疮药和白布塞给了崔俨:“陈王殿下被人下了药,你替他包扎一下。”
随后侧身,快步而去。
温世澹脑中一片乱麻,本想回府衙吹吹冷风,但刚跨过翠竹后的洞门,陈稚就从黑暗的假山石后迎上来,给了他一巴掌。
温世澹挨了一巴掌,不禁没有打散心中的烦闷,反而更加怒火中烧——他一向温文如玉好脾气,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陈稚!”
陈稚扭头就走。
“你站住!”
温世澹将他喊住,光火地问:“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陈稚抄着袖子,阴阳怪气道,温世澹被他那态度一激,太阳穴上青筋凸凸直跳,不许他走,非要留他分个对错输赢。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交代?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我……”
“殿下……陈大人……”
正面红耳赤气氛尴尬,忽有掾吏小心翼翼前来禀报:银号批示出了一些问题,户曹对一些条款提出异议,担心会损害府衙外库,特遣下官前来请教。
那人微微躬身,目光落在陈稚身上,一码归一码,温世澹正要开口放话,陈稚却夹枪带棒地抢白:“请示我们做什么,合该去请示范二公子。”
小吏怔在原地,温世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别听他胡说。
陈稚的火顿时也冒上来,冷笑:“你们主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架空了,你还不赶着前去巴结。”
温世澹厉声申饬:“休要胡说八道!”转头把人叫到身边,取来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存疑的细则大多与钱银的走向关联,户曹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不敢保证陈蝉不会釜底抽薪,如他真有此一算,具体会如何操作,他不清楚,也想象不出来,因此前期拟定合作的条款时再三确认,小心谨慎。
与其说自己是推手,不如说他是定海神针,会稽王的作用在于兜底,在事败后,或者说事成后各种谣言满天飞之际,把己方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光明正大的摘出去,再以英雄的形象回归。
就如府衙里各项法令的制定,是为了保证执行的合理性。
这事还真得找陈蝉看看,又想着给陈稚一个台阶下,毕竟当着外人的面,他这个不似典签又神似典签的现任长史,总不好落了面子,于是,温世澹定了定神,道:“你们陈主簿刚才说笑话呢,他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不是已经给你出过主意了,叫你去找二范公子过目。”
吩咐完,他突然想起陈蝉现下就在府上,刚又发生了叫几人都尴尬不已的事情,遂叹了口气:“罢了,把东西给我,我亲自去跑一趟。”
掾吏不敢多言,留下一应书卷便返回府衙,温世澹叫来管事的,要派几个人先送陈蝉和崔俨回去,然而底下的人来报,却说范二公子已经被臭着一张脸的崔将军抱走了。
陈稚脸色难看到极点,没有借着台阶下,也不等人走干净,抱臂继续讽道:“你也不是那么正人君子。”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会稽王为人处事无可指摘,正因为他为陈蝉破了他的光风霁月,他的周密谨慎,他才如此难过:“我都看到了,哈哈哈,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哈哈哈你们,你们……华大哥,你得不到他的,永远!”
温世澹不想再与他纠缠,陈稚为此荒废政务,自己却还要处理政事。
陈稚嚷着要他走,可见他真走了,却又不甘心:“你听到了吗,你永远得不到他!你又了解他多少?有你那兄弟在侧,我不信你能逾越规矩,整日和他相处,那你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