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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用你的命帮他,你要帮他,我阻止不了你,但我要杀他,你也阻止不了我。”
凭什么让啊,他在荆州不是陈蝉的对手,避其锋芒,如今他终于有了权利,有了人马,有了立足之处,他看不得让。
温世澹听他毫不心虚地说出杀人这两个字,感到齿寒:“那是你兄弟!”
“崔俨也是你的兄弟,你扪心自问,过去这两年里,你真的没有一天想过要取而代之过?我不信,我不信!”陈稚想起过往种种,自己为他奋不顾身,他却反过来教育自己,就感到苦心被辜负。
他说自己将他当作了华灵璧,但其实他比不上当初的灵璧公子,无论是非,华灵璧都将身心交付给了家族,从没有一刻认为他们是在造反,而且那时他还听过一个说法,说私炼盐铁的方子是从陈家拿走的,当时他为华灵璧对自家的攀咬而神伤了许久,可目下看来,他只是清醒地和所有人划清界限,能铲除一个对手是一个,哪怕是曾经的朋友。
陈稚遗憾而悲痛地对温世澹说:“你救我,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我姓陈,我来自颍川。你对我好也不是真的对我好,喜欢我不过是,是因为我是陈蝉的弟弟。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包容我,你会想,看在陈蝉的面子上算了,所以在他出现以后,什么我都要排在他的后面!”
“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他按着温世澹的手,让他直视自己,“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温世澹却偏生不看他,他苦笑着长叹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诅咒:“他一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在温世澹反制他之前,他竟先推开了他,猝然而去。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拿酒来!给小爷拿酒来!”
——
温世澹以为那夜的争执后,陈稚会心灰意冷主动避开他,又或者上门挑衅,胡搅蛮缠,但奇怪的是,陈稚的表现相当正常,每天按时点卯,府衙的事情一应如常,甚至见到他,也似往常一样,以他为先。
这种反常透露着一股子不安和威胁,于是,他不得不在一个晴好的日子找到陈蝉,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提前告诉了他。
陈蝉刚忙忘公务,拟了好几个条陈,叫邝恒等人跑腿办理,自个靠在隐囊上吃茶,听过他的说法,没有表态,只是冲身边抬了抬下巴:
“你这什么意思,替他赔罪?”
“万万不够。”温世澹摇头。
“会稽王亲自登门,哪里不够呢?你来报信,让我提前有所准备,不也是弥补的一种手段,”陈蝉放下手里的账册,“你以为他在荆州就不想和我对着干了。”
温世澹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在这之前,他只凭着一腔冲动,但陈蝉的话却让他相当彷徨,他承认,他既不希望陈蝉出事,也不希望兄弟阋墙,叫陈稚走入绝路,他好像当惯了和事佬。
陈蝉盯着他,心里暗道,看来自己那晚故意诱他,真叫陈稚看了去,两人想必为此大吵一架,套出了某些人的心里话。
此处乃是会稽,江南更是他的地盘,如他知晓陈稚将会对他的客人发难,只要将他关起来即可,可他并未限制陈稚,就说明陈稚此番所为并不全是一片私心,他既为会稽王臣,自然一心为上,他们现今这身份立场,本就尴尬,奈何温世澹这位老好人,大是大非上或许活得明白,小情小义上却是糊里糊涂,徘徊不定。
陈蝉清了清嗓子,又进了一步:“你究竟是怕我出事,还是担心陈稚会输?”
温世澹不禁涨红了脸,从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他何曾如此窘迫过,这话他根本不好意思提,就如同面对陈稚的质问,他也不敢还嘴。
这两年间他难道当真没有生出一点私心?当然不,所以此刻才会难为情。
这一遭可真是来错了呀!
陈蝉摆摆手,说:“你知道为什么我来到江南后,一直不曾对付他吗?”
温世澹沉默。
“因为我的目标很明确,我清楚的知道我要什么,他对我来说便不值一提,如果他拦我的路,我就会除掉他,如果他对我不成威胁,我何必费力气。”陈蝉拿出一卷案纸,上书议状,落款竟然是陈稚,究其内容关乎民生大计,写得相当中肯。
温世澹对荆州变法诸事感兴趣,有意趁当下合作进行密切交流,故而搬出一些疑难之事请陈蝉共鉴,陈蝉借开设银号之由,翻阅户曹文书时见此,取了出来,准备亲自登门,没想到温世澹却先他一步。
“这……”
这封论状乃是近日所提,大抵是发现陈稚并没有在大事上耍性子使绊子,拟办事项对各家也都有利,温世澹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
“温长史,你的纠结和矛盾在于,你既不想遵守规则,却也不想打破规则,那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你得想清楚你的立场。”私下里,陈蝉却不呼他殿下,而是沿用了从前的称谓拉近距离,此刻,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只如朋友般道:“人也好,江南也好,你还不明白你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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