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0-306  提剑寰中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那小子,居然抛下了他们。

    事后虽是又赔礼又道歉,又许诺又发誓的,最后还是受了魏子蹇三月的白眼和嘲讽。

    也不知道会稽王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要他如此俯首帖耳。

    陈稚耳蜗里嗡嗡作响,不禁也惶然起来,回想到前些时候和华清白的争吵,忽然难以抑制地扶着廊柱干呕。

    是啊,他做了这么多事,然而华大哥却根本不理解他,还觉得他手太黑,觉得他不择手段!

    陈稚委屈至极,捂着脸失声痛哭,他为了他的华大哥杀害朋友受尽煎熬,可是他还认定自己占尽便宜!明明他也失去了朋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啊!

    陈蝉好歹还有个成羽,一心向着他的成羽,可自己呢?

    ……究竟要他怎么做?

    陈蝉能做的他确实做不到,他既不够豁达,坦然去接受陈蝉的政治手段,也没法放下祖母和族人的死。

    朱勐倾身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陈稚垂眸,从地上的碎片里觑到反射的冷光,他目光一沉,突然暴起,杀向朱勐!

    “阿勐啊——”

    叮铃一声,一根银色的簪子落到了地上。

    陈稚无言地盯着地下,那并不是匕首,真正的匕首握在他的手里,而温热的鲜血涌了他一身。

    朱勐向后倒去,血漫过唇齿,随他大笑而在衣服上绽放出朵朵红花:“稚儿,你这样才算有点本事。”

    “这是送你的及冠礼,那年发生了太多事,陈家满门抄斩,我被家族勒令作壁上观,再后来你们在司州建制,我也没那个身份立场去看你,去岁想起来,魏子蹇那家伙嫌我做得太花哨了,说你铁定看不上,再加上我心里负气,就一直没给你。”

    两人相顾,无言唏嘘,不禁都回忆起曾经。

    陈稚捧着他的脸,喃喃道:“那个时候我阿姊刚刚嫁到你们家,我来上虞送嫁,就好像还在昨日一样。岱哥入朝后,我其实很害怕,我怕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他是本家这一代的嫡长子,本应是天之骄子,但他知道自己那几斤几两,所以聪明地避其锋芒,可这不代表,他就坦然甘心。

    朱勐毫不意外,为此嗤之以鼻:“哪个不怕呢?”他用力压着伤口,期望血流得慢一些,好把话说完。朱家不是没有兄弟叔伯在朝为官,那时候陈岱出仕中书监,所有政令都出自他手,他们都是见识过陈岱的治国手段。

    真要论起来,他们这些人对陈岱的本事还是相当信服的,也觉得后来他先下手为强对付朝中以自立也是无可奈何,如果被逼到这份上,他们也未尝不会揭竿而起。

    反而是陈蝉在荆州的一系列改革,令他们大为费解。

    陈岱出身旁支,但对本家从没有过打压,两者天然地拧成一股绳,互利互惠,而陈蝉却是在自毁长城,就这样,陈稚竟然毫无办法,还给人狼狈地驱逐出荆州,所以那时他们才会看不起他的软弱。

    ……

    “你这么蠢,若不是陈家公子谁会和你结交。”去岁上元节,几人又约着喝酒,朱勐心里有怨,嗤了一声:“你没发现陈岱去了建康以后,大家都去结交他了。”

    “还是有的。”陈稚脱口而出。

    朱勐不迭看向他。

    “不是还有你吗?”陈稚垂眸,盯着地上织金的毯子:“还有魏子蹇。”

    朱勐哼哼,死不承认:“那还不是为了照顾你,你说陈岱那个时候把他弟弟留在本家,是不是为了监视你?明明你才是本家的长子长孙。”

    “陈蝉哥哥他……”

    陈稚醉得张口就要反驳,名字挂在嘴边,却又堪堪咽下去,可无论说不说出口,都无法改变,陈蝉当年对他好的事实,不是出于任何利益,只是纯粹地将他当作兄弟。

    ……

    现今回想起往事,他不免彷徨伤感,监视倒不至于,但陈蝉过去对他那么好,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出于愧疚?也觉得岱哥的到来,占有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

    “喂,勐子,你为什么不出卖我呢?”

    “我乐意。”朱勐扯了一下嘴角,目光逐渐变得温柔,说:“算了,谁不喜欢傻瓜呢,大家城府那么深,都活得太累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不是傻瓜了,我不喜欢你了。”

    此一时彼一时吗?

    陈稚垂首坐着,脑子乱得不行,一会想起他被抓去下邳修河堤,一会想起自己在江淮战场和陈蝉等人失散,独自穿行乱军之中,一会又想起自己在兖州被追杀陈蝉拼命救他,或许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可他们都长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只在一方小天地里,任性妄为了。

    朱勐伸出手,在陈稚额头上点了点:“你说你还不是傻瓜,比起你的阿蝉哥哥,会稽王或许才是你最大威胁。”他早就看不惯陈稚帮着华清白,如今弥留之际,也算最后的忠告:“你可别到最后,朋友没了,亲人没了,什么都没有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