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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璁实在不愿意在这等小事上惹得沈芙不快。
于是,他看着李玄徵,朝旁边的椅子指了指,“景澄,坐。”
李璁的语气温和,李玄徵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
他其实并不习惯和父母太过亲近,干脆道:“父亲母亲若是有话,不妨直说吧。”
李璁也没有绕弯子的打算,直白道:“景澄,自你从宁海回来后,便鲜少回家住,是有什么事吗?”
以李璁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明知故问的话,李玄徵并不想理会,只敷衍道:“忙于公事。”
虽然整个显国公府都亲缘冷淡,但李玄徵从前在他们面前也一直是有规有矩的样子。李璁强硬了一生,此时听到李玄徵这般语气,不悦道:“这是你同我说话的态度吗?”
李玄徵实在没心思再同他们推来猜去,直接道:“父亲、母亲应当早知道我最近在做什么吧,又何必明知故问?上次父亲不是还对我说,说我长大了,该娶一房妻子,现今我找到了,我要娶她。”
“季家的女郎?”李璁语气已经明显有些紧绷,“你当真喜欢她,要娶她?”
李玄徵与他平静地对视,点头道:“是,我要娶她为妻。”
李璁也很直白,“不行,你不能娶她。”
李玄徵微微蹙眉。
说实话,在他想娶季迎这件事上,除了季迎本身的意愿,他从不觉得旁人会有任何阻拦。
显国公府发展势头正好,泰元帝估计巴不得他能娶个身份低的妻子。
至于李璁,他更没有立场了。
李璁当年为了沈芙几乎将整个京城都搅得天翻地覆,而他只是想娶一个身份低一些的妻子罢了,李璁又凭什么阻拦。
当然,李玄徵也没觉得他会阻止。
因此,他此时听到李璁的话,颇有些意外,他看一眼沈芙,然后又将视线挪回李璁身上,道:“父亲,我以为你是最不会阻我之人。”
李璁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李玄徵想得也没错,他并不在意李玄徵要娶的女人身份是高是低,只是厌恶季迎的父亲罢了。
当年季润德刚升御史台,上奏的第一封弹章,便是弹劾他宠妾灭妻,悖逆人伦。
李璁向来最厌恶这等酸腐文人,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借着联姻爬进御史台,却不知道安生做官,整日只知以礼法、规矩压人。
李璁从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要的东西,都必然会被他得到,而他厌恶的东西,也必将想尽办法将其驱逐千里。
不过这些年过去,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当年的那些事李璁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因此在季润德复又回京时,他根本没想起来他是谁。
若不是季润德的女儿又和他儿子搅在一起,他也懒得理会季家。
此时听到李玄徵的话,李璁难得有些着恼,可当着沈芙的面,他实在不愿意重提当年的事,一时竟被堵得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一向沉默的沈芙在此时开口了,她样貌娇柔,说话声音却如山寺中的冷泉一般,即便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听不出丝毫的亲近之感。
“你要娶季家娘子,那二娘怎么办?”
她问得是姜宁卉。
李玄徵同样直接,“我从来没想过娶她。”
或许早就知道李玄徵会这么回答,沈芙神色并不意外,她抿了抿唇,又问:“那位季娘子,你很喜欢吗?你们认识多久了?她……她愿意嫁给你吗?”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还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
李璁偏头看了沈芙一眼,没有插话。
李玄徵注意到了母亲语气间的变化,但并未在意,只回答道:“从宁海就认识。”
至于季迎的态度,李玄徵并不想让父母知道,只是语气坚决地对两人表态:“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她。”
沈芙这次彻底失语了,她半垂着头,倚靠在李璁身上,整个人如墙边的菟丝花一般柔弱。
李玄徵看在眼里,却并未有什么波动。
对他来说,重生后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能够更早地将自己与这座显国公府剥离开。
眼看沈芙和李璁都不说话了,李玄徵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二人揖了一礼,兀自转身离开了怡安堂。
李璁一边搂紧怀中的妻子,一边看着李玄徵离开的方向,叹道:“景澄真的长大了。”
他轻拍了两下沈芙的肩膀,似乎是在无声地打量着她的反应。
沈芙愣了很久很久,直到李璁的手掌拂过她的耳侧,她的眼底才隐约露出一点哀伤,“是我这些年……疏忽他了。”
李璁见她如此,便也没再说什么,又安慰了沈芙几句,便叫人进来打水洗漱,“天冷,早些安寝吧。”
沈芙柔顺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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