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30  寡妇门前疯犬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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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终于有了些血色,撑着床沿站起来,虽还有些打晃,到底是能下地行走了。

    沈砚去镇上雇了辆骡车,两人一路往桑落渡的方向去。

    到渡口时已是日头偏西,渡口不大,沿着河滩散落着十几户人家,多是打渔为生的船户。

    沈砚撒了弥天大谎,本是心下惴惴,谁知一问之下,前几日当真有人在渡口捞上来个孩子。

    孩子年岁特征和囡囡都对应的上,只是那户人家已于两日前北上逃难去了。

    于是他们调转车头,沿路往北,朝京城的方向追去。

    便因在桑落渡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等他们终于赶到卫城时,因为流民太多,城门已经关了。

    眼前的景象比起前几个关卡,惨烈了不知多少倍。

    成千上万的流民拖家带口,将城门外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哀哭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

    城墙上头,守城的兵丁面无表情地立着,时不时往下喊一声,让他们散了,说已闭城,只许出不许进。

    沈砚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沉默了片刻,只能调转车头,绕远往西斜关而去。

    自开春以来西斜关便滴雨未落,田里的禾苗枯得能一把火烧尽,河床裸露着龟裂的泥壳。

    两人越往西走,灾情便越发触目惊心,道旁随处可见倒毙的饥民,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趴在路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起初他们还能用那几吊铜钱在沿途村子里换些糙米杂粮。

    到后来连村子里也没了存粮,有钱也买不到吃食,螺子成了拖累,沈砚便杀了骡子充饥。

    再后来,连野菜与树皮都没有了。

    这一日黄昏,他们经过一处山坳,远远便瞧见道旁歪着几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房前架着一口大锅,锅底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翻腾着乳白色的汤花。

    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蹲在锅边埋头大嚼,啃得满嘴是油。

    沈砚的目光在那口锅上停了一息,他看见一个汉子从锅里捞起一截白生生的骨头。

    从前流亡路上,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没有再看,转身将姜窈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可姜窈还是瞧见了。

    胃里翻江倒海地搅着,酸水直往喉咙口涌,她却死死咬着牙,忍住了。

    纵然沈砚不说她也知道。

    他们吃的是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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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又是两日过去, 食物已经见了底,屋漏偏逢连夜雨,姜窈在这当口发起了高烧, 身子软得如棉絮, 整个人往他身上栽。

    沈砚当机立断,背着她,沿着荒草丛生的山径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天黑前寻了处荒僻的猎户棚子。

    沈砚将干草拢了拢,铺上自己的外袍, 把她轻轻放置在上面。

    姜窈烧得迷迷糊糊,梦魇缠身。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沌中,隐约感觉到有人将她扶了起来。

    冰冷宽厚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温热湿润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她已经几日未进水,太渴了。

    本能的反应比意识更快。

    张开嘴, 液体便顺着唇缝流入, 带着浓烈的腥甜味道, 黏稠而滚烫。

    姜窈呛咳起来,偏过头,尚未来得及吞咽的从唇角溢出, 顺着她的下颌淌到衣襟上,暗沉沉地洇了一小片。

    模糊的视线里,沈砚跪在一侧,左手握着那柄骨刀,右腕上是一道崭新的伤口。

    方才她吃的是……

    姜窈大怔,胃里剧烈抽搐,弯下腰, 拼命干呕,可肚里早空了,什么也吐不出来。

    “嫂嫂,你好些了吗?”沈砚声音沙哑而低沉,他说完又是一刀,毫不留情的割在手臂上,贴上姜窈的唇,“再用些吧。”

    姜窈拼命摇头,往干草堆里缩去,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墙,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淌。

    “阿砚,你这又是何苦,你这样会死的……”

    “嫂嫂若是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将上头的血渍蹭掉。

    眼底的温柔与癫狂交织,成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

    “嫂嫂若敢撇下我独自走,我便是到阴曹地府,杀尽那十殿阎罗,也是要将你抢回来的!”

    他看着她,血红的一双眼睛,里头腾起的火焰,将素日里那副俊朗舒阔的面孔,都烧成了一张渗人的鬼面。

    姜窈浑身一震,看着眼前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沈砚捏住她的下巴,姜窈偏过头,拼尽全力挥开他递到唇边的手臂,“阿砚,我说了不喝,我不喝……唔……”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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