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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顾怀璋是何等身份,这样的人物都不介意与自己这么个平头百姓同处一驾,她还要挑三拣四,讲什么礼数规矩,未免太过不识好歹。
姜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住口。”
顾怀璋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轻描淡写,可那亲随却立刻噤声,垂首退后三步。
“属下言辞冒犯,本官替他赔个不是,不过,他所言亦是实情。”
顾怀璋道:“此番车马调度确有章程,临时再分拨一套,确有不便。”
姜窈仍咬着下唇,眸中挣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端坐马背的祝霖,不由眼前一亮。
“顾大人。”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快了些,“民女是怕打扰大人清静,不如这样,我与祝捕快同骑一匹马,如何?”
闻言,祝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啊,娘子要和我同乘?”她想也没想就摆手,“不行不行!”
“为何不行?”姜窈问。
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带上姜娘子,但是公子既然想与姜娘子同乘,她便不敢忤逆。
于是干咳一声道:“娘子不知,我这马儿性烈的很,可不是那些温驯听话的拉车驽马!”
“我当初驯它的时候,被它从背上甩下来好几回,且它认生,除了我,谁都不让近身,您要是上来,它一尥蹶子,我保不齐娘子的安全!”
“再说了。”祝霖脸上堆起笑,“马上风尘仆仆,灰头土脸,马车多舒服呀,里头有屏风有软垫,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觉得,娘子还是坐马车的好。”
顾怀璋将姜窈眼中的挣扎尽收眼底,半晌他主动道:“既然娘子坚持与祝霖同骑,也好。”
祝霖顿时傻眼。
姜窈却是喜出望外。
道了句谢,生怕顾怀璋会反悔似的,朝着祝霖和她的马匹小跑过去。
就在她距离那匹白马尚有几步之遥时,顾怀璋从佩剑上解下一枚铜钱。
曲指一弹。
白马发出一声痛苦长嘶,前蹄在空中疯狂乱蹬,马背上的祝霖好险没被当场掀飞。
姜窈被吓得魂飞魄散。
本能地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踩住了自己的裙角,身子歪向一边。
在摔到之前,有人扣住了她的腰,带进了满是松墨香气的怀里。
“姜娘子,你没事吧?”
顾怀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如水,没有波澜。
姜窈能感觉到他的胸膛,硬得像一面墙,心跳立刻快得像擂鼓。
赶忙从他怀里挣开,连退两步,低下头,声音发紧:“多……多谢大人。”
顾怀璋倒没说什么,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负手在身后,只是指尖却将那上头的温度用力捻了捻。
祝霖一边抚马一边道:“姜娘子,您瞧见了吧?我真没诓你!”
姜窈惊魂未定,浑身发软,任命般的上了马车。
好在车内远比从外看去更为宽敞。
藏青色裁绒地毯,两侧车壁包着柔和的浅杏色锦缎,最里头甚至还设着一张铺着云锦软垫的窄榻。
榻边有固定的矮几,几上茶具一应俱全。
姜窈之前就有听闻,有些高门贵胄的马车造得极尽精巧,内里陈设堪比移动的精舍雅间,今日倒也算是亲眼得见了。
她目光扫过,注意到车厢中部地毯上有一道颜色略深的长形凹痕,看其形状尺寸,应该是安放屏风的地方。
只是这会不知为何,并未放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一动,顾怀璋进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姜窈心中紧张,不由正襟危坐,不过顾怀璋却似乎并无交谈之意。
一落座便从旁侧的暗格里取出一卷公文,就着车窗透入的天光,垂眸细阅起来。
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专注。
姜窈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乐得如此,只盼这一路他都这般忙碌才好。
百无聊赖,姜窈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向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致。
马车平稳疾行,唯有车轮辘辘规律作响,行了约莫半日,外头日头渐高。
顾怀璋忽然合上手中卷宗将桌上一个食盒打开,推至姜窈眼前。
“行路枯燥,用些果子吧。”
顾怀璋语气平常,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这是府里差人快马送来的,说是岭南今春头一茬,尚算新鲜,姜娘子尝尝。”
姜窈低头。
矮几上嵌在冰鉴中的捧盒里丝丝寒气渗出,里头数十颗紫红发亮的果子,宛如凝固的瑰丽血珀。
竟然是杨梅。
这是她自小最爱的水果,可桦县地处北地,本就不产这个,很难吃到,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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