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一声抽气。

    很短，很闷，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冒上来的。

    男人的脸白了。

    "她……"

    "别喊。"赵闲说，"你一喊，她受不住。"

    半刻钟后，妇人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赵闲站起来，转向府衙的大门。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韩知府站在门里，脸上一层一层的汗。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穿青衣。

    "韩大人。"

    "王爷。"

    "刚才这条命，"赵闲说，"是在你的城里装进棺的。"

    韩知府没说话。

    "城里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赵闲说，"装进棺的，还没断气的。"

    韩知府退了一步。

    "王爷这是什么话。"

    "这是活人的话。"赵闲说，"你说城里没了?千一百二十七，我要你重数一遍。"

    "数不完。"

    "数得完。"赵闲说，"谁家死人，邻居都知道。你把里正叫来，一家一家问。"

    "城里的人不肯说。"

    "为什么不肯说。"

    "说了要封巷。"

    赵闲看着他。

    "那就把这句话传出去。"他说，"今日起，松江城不许封巷。谁家有人病了，抬到我这儿来。"

    韩知府转身回府。

    走到门槛里，他忽然停住。

    "王爷。"

    "说。"

    "账房的关单，"韩知府说，"昨夜烧了。"

    赵闲站在棺边上，没有动。

    "我猜到了。"

    "王爷不气？"

    "我气什么。"赵闲说，"烧账的人，得先知道我看得懂账。"

    他低头看了一眼棺里刚醒过来的妇人。

    "烧了也好。"他说，"账没了，人就都在。"

    韩知府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