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头一晚,赵闲没开方。
他先减。
旧方上的东西,他一样一样看过去。
看到剩最后几样,他停住。
拿掉一样。
剩下的,先煎着。
药在灶上滚。
赵闲坐在灶边,看着火。
老陶端着碗进来。
“先生,煎好了。”
“先试一口。”
赵闲自己尝。
含在嘴里,停了一会儿,吐掉。
“苦得正。”
“先生怎么晓得正不正。”
“苦得正,说明没煎过。”赵闲说,“煎过了,苦就跑了。”
他把药端到床边。
卫安醒着。
喝下去。
赵闲点了一炷香。
一炷香燃到一半,卫安咳了一下。
香燃到底,他没吐。
“先生。”
“嗯。”
“今晚没吐。”
“我知道。”
“那是不是好了。”
“不是。”赵闲说,“今晚不算数,看明晚。”
“先生。”
“嗯。”
“你要守到什么时候。”
“守到他不吐。”
“要是不吐了。”
“不吐了再守一夜。”赵闲说,“病这个东西,夜里最实。”
“白天看不出来。”
“白天人装得住。”赵闲说,“夜里装不住。”
老陶把一件旧袄搭在他肩上。
“先生也睡会儿。”
“你睡。”赵闲说,“灶上的火,别灭。”
头一晚,赵闲守到天亮。
天快亮的时候,老人从门外进来。
手里什么也没拿。
“先生,他怎么样。”
“吐了一回。”
“什么时候。”
“头一炷香里。”
“后来呢。”
“后来没吐。”
老人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港上来人。
是柳三变的人,随船带了一箱药。
“我们少爷说,”来人讲,“先生要的几味,江南这边凑齐了。”
“他自己呢。”
“少爷在账上脱不开身。”那人说,“他让我带一句话。”
“说。”
“先生说,药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人背,“少爷的原话是——随你怎么用。”
赵闲把箱子打开,看了看。
“替我回他一句。”
“回什么。”
“就说,江南这箱药,救了外海的人。”
来人走了。
傍晚,又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无字。
拆开,里头是一页旧抄。
字是道观的字体。
末尾落着一个“玄”字。
赵闲看了很久。
抄的是当年出海那一支带走的针法口诀。
只剩半篇。
半篇也够。
夜里,第三样东西到了。
是一句话。
驿站的人带的口信。
“边关秦将军问,药够不够。”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赵闲说,“够了。”
第二晚,药端上去,卫安不喝。
他把碗推开。
“先生。”
“喝。”
“这药里,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
“那是我命里的东西。”卫安说,“我喝了二十年。”
“那你再喝二十年,就活不到明年。”
卫安手一挥。
碗摔在地上。
药溅了一地。
赵闲没动。
他弯腰,把碎瓷一片一片捡起来。
“先生不恼。”
“恼什么。”
“我摔了你的药。”
“你不是摔我的药。”赵闲说,“你是舍不得那一样。”
他把碎瓷扔进桶里。
“你要是舍不得,就再摔一次。”
“摔完了,我还盛。”
卫安看着他。
看了很久。
“先生。”
“嗯。”
“再盛一碗。”
赵闲又盛了一碗。
这回他先尝。
先抿一口,含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