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1章 旧党  医术通神,我只想当闲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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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里,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是京东的水陆码头。

    码头上有一间小庙,庙里供的,还是那尊像。

    赵闲的像。

    像前面摆着一只碗,一碗浑水。

    碗边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四个字。

    “一碗断病。”

    庙里的“庙祝”,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浆得发白的青布袍。

    他把那碗浑水,一勺一勺,舀给进香的人。

    一碗五文。

    “喝了,”他说,“三天见好。”

    有人喝。

    喝了三天,没好。

    有个船夫的儿子,喝了那碗水,烧到四十度。

    船夫抱着孩子,冲到庙里。

    庙祝把一个木牌转过来,木牌背面写着八个字。

    “心不诚,药不灵。”

    “你儿子心不诚。”

    船夫没说话。

    他把孩子抱回船,摇了半天橹,摇到城里。

    孩子救回来了。

    救他的,是城东一间回春堂。

    六月十八,手凭的查验,第一次动手。

    查的不是庙祝的水。

    查的是庙祝的人。

    带队的,是阿豆。

    他进了庙,什么也没说。

    先把那块牌子,拿下来。

    再把那碗水,倒在地上。

    庙祝急了。

    “你是谁。”

    “你是谁。”

    “我是这儿守庙的。”

    “守庙的,有凭吗。”

    庙祝梗着脖子。

    “什么凭。”

    阿豆从怀里,把一份手凭的样式,摊在案上。

    “手凭。”他说。

    “凭上要盖两枚印。”

    “一枚是手。”

    “一枚是这一句。”

    他指着样式上的一行小字。

    ——不挣死人钱。

    庙祝看着那六个字,往后退了一步。

    “凭……我没有。”

    “那这碗水,”阿豆说,“谁让你舀的。”

    庙祝不说话了。

    外头的人,越围越多。

    阿豆把牌子立起来,让窗外的人都看得见。

    “各位,”他说,“听我一句。”

    “这庙里,供的是谁,我不管。”

    “这碗水,从今儿起,不能再舀。”

    “往后谁再舀,”他说,“就按凭规办。”

    有人在外头喊:“那庙还拆不拆。”

    阿豆看着那尊像,看了一会儿。

    “不拆。”他说。

    “那留着干什么。”

    “留着做样板。”阿豆说,“让后头的人看看,一碗水,是怎么骗人的。”

    庙祝被押走的那天,庙里还剩两个人。

    一个,是管账的。

    一个,是给像掸灰的。

    阿豆把这两个人,叫到堂前。

    “你们知道,这庙,是谁立的吗。”

    管账的摇头。

    “是你家祖上。”阿豆说。

    管账的抬起头。

    “三十年前,你祖父病死在船上。那时候没人管。”

    “后来他活过来了。活过来的人,给这条河上的船工,立了个规矩。”

    “规矩是:谁家病了,这庙里出一碗水。”

    “后来,水越喝越贵,规矩就变成了一碗五文。”

    “你祖父立的,是一碗水。你们做的,是一碗生意。”

    管账的没说话。

    他低下头,很长时间。

    后来他把一把钥匙,交到阿豆手上。

    钥匙开的是庙后头一个小柜。

    柜里,是一叠旧账。

    最早的一本,纸都脆了。

    上头记着:某年某月,出药一副,钱,不收。

    阿豆把最早那本,留下来。

    后面的,一把火烧了。

    火堆烧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把那本最早的本子,摆进了新建的凭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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