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哭了  始乱终弃枭雄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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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头,沉甸甸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一个转身,高大的影子将明宜整个笼住。

    明宜吓得哭声一哽,连气都不敢喘了。

    短刃贴着她的肌肤滑过,明宜瑟缩,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男人刀尖一挑,割断了她脚腕上的麻绳。

    男人直起身,扫她一眼:“再吵,杀了你。”

    说罢,不再理她,转身往庙里走。

    明宜这才发现,庙里不止他一个人

    角落里还缩着两个半大的少年和一个惊惶的老妇,正瑟瑟发抖,看衣着像是城内百姓,暂时借这庙避难。

    她惊魂未定的打量着那男人,忽然注意到他右腕内侧有一块暗红的烙印。

    明宜曾经在阿父的府衙见过这种印记,那是逃奴的烙印,还是最低贱的马奴。

    若是平时明宜定会大小姐脾气发作……但今日实在发生太多,她此刻手软脚软,半句话不敢多说。

    余光看去,男人正低头用麻布擦拭着一把弓弩。

    除去明氏部曲,明宜身侧也有武婢,在红缨手里,她见过不少精妙绝伦的暗兵,这类弓弩大多是用上好的牛角和筋腱制成的,而这人手里的,只是用几根粗糙的木头和麻绳胡乱绑成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散架。

    可就是这般简陋的东西,刚刚却精准地要了那些流民的命,当然,也确实吓唬到了她。

    明宜小心翼翼瞪这人一眼,挣扎着站起来。

    她嫌恶拍掉身上尘土,这破庙四处漏风,杂草丛生,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手上鲜血渗出,她用手帕草草裹了一圈。

    挑了半天,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平整的石板坐下。

    刚一落座,那股透骨的冰凉便顺着尾椎窜上脊背,秋日的夜风一吹,她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牙关打颤,皮肉之苦和精神折磨叫明宜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戚,忍不住眼眶红了又红。

    外面有叛军搜查,这破庙虽偏僻,却也在叛军掌控的范围内,城门设了卡,稍有风吹草动,满庙的人都得死。

    明宜死死握着那根带血的金簪,心中暗自祈祷阿父和红缨快找到她。

    天色渐暗,火光亮起。

    那男人在捡柴生火。

    庙里的几人互不相识,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眼里满是防备。

    但随着温度骤降,那火堆就像有吸力一般,大家不自觉地朝着温暖的光源靠拢。

    那两个半大少年和老妇已经依偎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鼾声,明宜忍着寒冷,试图往那边挪,可刚挪了一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就扑面而来。

    几人头发像鸡窝,满身汗腥味,凑过去简直像钻进了别人捂了几个月的被窝。

    明宜胃里一阵翻涌,硬生生退了回来。

    她宁可冻死,也绝不去受那份罪。

    她余光瞥向火堆另一侧的男人。

    他离火堆不远不近,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仔细看去,明宜才发现这马奴还挺爱干净,就连先前杀人时衣服上溅的血迹,在他拿着刀出去一趟后都被处理干净了,火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眉眼上,透出一种危险的静谧感。

    明宜咬咬牙,脚趾头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先前的擦伤让她浑身都疼。

    太难受了,简直比让她直接去死还难受。

    她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火堆靠近,最后停在一个离他不近不远、但刚好能感受到火堆温度的位置。

    男人忽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直直朝她射来。

    明宜心虚定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男人突然起身往外走,过了好一阵,带着三条处理好的鱼回来。

    周围人看起来都睡着了,实则轻微的动静都能叫所有人警觉,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黏在他身上。

    明宜看着男人架起烤鱼,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破庙里弥漫,她饿得胃里发疼,但她方才亲眼见他杀人取财的狠厉,世家贵女的面子和逃命的警惕叫她不允许向一个逃奴讨要食物。

    她脑子转得飞快:这逃奴有弓弩,能一箭毙命,又懂隐藏行踪,必定是个难缠的角色。他刚刚杀悍匪时毫不手软,可若是真想杀她们,方才大可不救。那么,他带回来的鱼,到底会不会分给她们?

    乱七八糟的想法毫无逻辑,明宜想,也许她真的饿疯了。

    那男人握着烤好的鱼,自顾自咬了一口,目光扫过明宜。

    明宜立刻绷紧脊背,装作毫不在意。

    可她此刻浑身湿透,发髻散乱,白净的脸上沾着泥水与血污,活像一只落了水却还在拼命炸毛的猫,平日里端着的世家贵女的架子,此时此刻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维余狼狈。

    男人收回目光,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明宜以为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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