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发抖  始乱终弃枭雄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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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宜重新将自己手上的伤包扎了一下。

    昨天事急,她只用手帕稍微缠了一圈,上面的脏污都没洗净,眼下破损的皮肉更加肿胀泛红,早知方才,她该叫那马奴再去讨要些药来。

    此地离沧州已然一百多里,不受叛军制辖。

    陡然放松下来,明宜才忽觉天色将暗,树影婆娑,林中还若有若无地传来几声低吼,分不清是风吹,还是这山上真有猛兽出没。

    怎么还没回来?

    难不成那人又想撇下她离开?

    明宜不安,转头看见那马儿还在慢悠悠吃草,心又落回几分。

    好在,不多时,她就看见了远处走来的高大身影。

    这马奴身高腿长,隔得远看,看不见脸上骇人的疤痕,倒显出几分让人意外的轮廓来。夜色模糊了那道狰狞的刀疤,只见他肩宽腰窄,步伐沉稳有力,不像个低眉顺眼的马奴,倒像是个行伍出身的悍将。

    连那匹原本神骏的良驹在他身侧都显得温顺几分。

    走近了,那骇人的疤痕重新清晰起来,方才那点缥缈的错觉便散了个干净。

    他随手丢了两个馒头给明宜,只是没有热水。

    明宜看着这两个乱七八糟的馒头,忍不住有些嫌弃,特别是这人竟然直接用手拿着,她没记错的话,他的手刚刚还给那马喂草了。

    见那马奴没注意,明宜小心翼翼撕掉上面一小层皮,这才吃起来。

    只是吃完东西,她才发现,这人竟还带了些瓶瓶罐罐回来。

    是药!

    就是品类比较杂,像是胡乱拿的一把。

    明宜心中一喜,挑拣出一瓶能用的,试探发问:“你……不会是抢的吧?”

    魏九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偷的。”

    明宜一噎,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又开口:“既然有人,为什么我们不住店,要睡在荒郊野岭?”

    “没钱。”

    明宜昨天坐着睡了一夜,今天又骑马狂奔,现在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只想躺下来睡觉。

    她是真的不愿意继续睡这荒郊野岭喂蚊子了,除了先前那支金钗,她耳垂上的耳坠也还值点钱,住店的话应该可以用这个。

    “我有钱。”

    若是一个人住旅舍,明宜是不敢的,毕竟店船车脚牙,鱼龙混杂,她虽也知这马奴凶残可怕,但眼下两人相依为命,明宜觉得,暂且用他一用也未尝不可,至少这两天看起来这人比其他人安全多了。

    她说着,悄悄抬眼去看那马奴。

    魏九靠在树干上,一条长腿曲着,闻言连眼皮都没掀,只淡淡道:“不去。”

    明宜一急,往前凑了半步,带着点拙劣的讨好:“就一晚,我出钱,你也能睡个好觉,明天赶路也更有力气,是不是?”

    她说完,眼巴巴地望着他。

    夜色里,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连方才嫌弃馒头脏的那股子傲气都收了个干净,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魏九终于抬起眼,冷冷地扫她一眼。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带温度,明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想缩回去,就听他声线平平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

    半刻钟后。

    旅店门口,这地方实在逼仄,但好歹比那破庙强。

    明宜平日出门都有红缨和兰时跟着,再者哪怕只是太守嫡女这个头衔,也足够让她横着走,多的是人巴结讨好,送宅子的也不在话下,还从没住过这种破地方。

    原本还抱着能睡个好觉的心思,进来她心就死了一半,这环境比她家马厩还差,灰尘扑扑,蛛网遍地,角落甚至能看见老鼠屎,建得偏僻,大约是给过路书生还有商人歇脚的,外面还停放着少许货物马匹。

    先前隔得远,他们没瞧见。

    里面二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很明显这店是个夫妻档。

    “这也能拿错……你这双招子干脆剜了当泡踩,省得留着害人!”那妇人嗓门尖利,手上算盘哗哗响。

    “你还有脸说我?上回那包东西跟灶房里的混了,你分得清?”男人梗着脖子回嘴。

    “放你娘的屁,那能一样吗……”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明宜清脆的女声将旅店里面两人吓得不轻。

    “还有头房吗。”

    看见明宜的时候,那妇人立马眼睛一亮。

    她约莫三十来岁,徐娘半老,生得一张刀子般利落的脸,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红润,眼神精明。那老板则缩在柜台后面,身形干瘦,留着一撮鼠须,眼神飘忽,一看便是个惧内的。

    “有,当然有。”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看见后面跟来的高大男人,僵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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