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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道,谁还嫌命长?再说了,他若不降,太守府上上下下几十口子,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而且不仅降了,为讨好那群叛军,连祖宗基业的水利都说炸就炸!听说少帝震怒,连阴平侯都自请平乱,旨意都下了,不光剿叛军,沧州太守府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全得拿办!”
明宜的手里的粥碗险些掉地上。
她面上不显,低着头假装喝粥,耳朵却像被人拎了起来,一字不落地听着。
心头那股火“噌”的窜上来,她比谁都清楚。
阿父绝不可能降,可这些话传的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般。
众口铄金,她纵然浑身是嘴,此刻也没处分辩去。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如今竟然连陛下也信了,“太守府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她先前还想着,实在不行便去寻陆家求援,可如今明家背上了“降敌”的骂名,她若贸然登门,陆家不把她捆了交出去已是仁至义尽,哪里还敢出兵相帮?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群叛军入城时,对太守府的暗道了如指掌,简直像是手里攥着一份城防图,谁有这个本事,能把太守府的底细摸得这般清楚?又在破城后立马一桶脏水全泼太守府身上,把降敌之事传得天下皆知,明宜不信这后面无人推波助澜。
明宜想要反驳。
可若是被人认出身份,怕是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便要被当作“叛臣家眷”拿了去。到那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又看一眼那马奴,心中那点才燃起的希望被浇得一干二净。
得去司州。
无论如何,都得去司州找舅舅,杨家有兵权,就算想封口还得看有没有这个实力。
只是离得太远了,若没人报信,等消息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身旁那几人还在絮叨,话题却已经转了个弯。
“说起来,这次平乱对阴平侯应当不难,之前商丘一战都胜了,听说北地三洲现在还乱着呢,底下人都为了新燕侯的位置大打出手。”
“北地那旧贼首原是个胡汉杂种,打起仗来不要命,先前连克六城,阴平侯折了好几员猛将都没拿住,听说最后还是对面有人扛不住诱降,背地捅了他几刀这才成,这贼首也是马前失蹄,最后连尸首都没找着。”
“如此说来,陛下对这些叛徒下狠手也是对的,这就是前车之鉴!”
老实书生奇道:“你们把这人说得这般厉害,就是不知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话音未落就吃了一记敲头。
精明书生啧的一声:“嘘——这种话也敢乱说,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老实书生揉揉脑袋,还是忍不住嘀咕:“可我听人说,那贼首手底下有几个悍将,至今不肯归顺,阴平侯的人去了几拨,全给打回来了……”
“得了得了,少说两句,这陆家可是阴平侯的地盘,”精明书生往城门方向努了努嘴,“这种话,传出去,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几人顿时噤声,埋头喝粥,不敢再提。
明宜听完,只觉得一阵心烦。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阿父的冤屈和明日进城的事。
什么北地,什么贼首,这帮书生嚼舌根子倒起劲。
她不耐烦地收回目光,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净,正准备起身去寻个避风的地方歇脚。
就发现身旁魏九已然停下喝粥的动作。
火堆的光忽明忽灭,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虽说这人脸上大多时候没什么表情,但明宜基础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有的,特别是熟悉起来后,这人好像又生气了,不知道每天在深沉些什么。
顺着他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见了那几个书生。
她方才根本没听清那几个人后面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吵闹,这会儿见他盯着那边看,还以为他嫌吵。
明宜忿忿哼了声:“别管他们,酸腐书生,吃饱了撑的。”
她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指尖刚触到他的腕骨,便觉比她手温度高几个度。
这人怎么跟个火炉似的。
她拽了一下:“走吧,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赶路的时候明宜往脸上抹了不少脏东西,脖子还有手上都涂了灰,整个人都难受得紧,她想弄点水擦一擦。
但这里人又多又杂,实在是不安全。
魏九被她一拽,垂下眼来。
明宜仰着脸还没察觉,等他动,那双桃花眼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刚喝了一碗热粥,她浑身暖和了,整个人又被注入几分活力,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夜还是得先休息好。
她催促:“走啊,愣着做什么?”
魏九站起身,转身前,他最后看了眼那几个书生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高大的影子将女人整个笼住,隔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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