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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承曜跑了三趟梅园,最开始还会精挑细选选出几株开得最鲜艳最饱满的梅花。
没隔多久,他手中的梅花就会不翼而飞。
第四次时,复承曜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一路大步走到梅园,而后随手折走几株梅花。
他连树都没换,只逮着最近的那棵梅树折,被他折枝的梅树光秃秃地少了大半,在风中瑟瑟摇晃。
复承曜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空管一棵树的死活,折完枝便往回走。
从甘露殿到梅园要穿过大半个后宫,泰清帝让他走走,特意不让他乘轿。
这倒没什么,走个一趟就当锻炼身体,走个两趟也当锻炼身体,走第三趟开始略微暴躁,第四趟已经变成折磨。
第五次时,他提出乘叫,遭到泰清帝不满的斥责:“这么几步路还要乘轿,真是越来越娇惯你。”
这不是几步路,这是走不完的路。
复承曜有口难言,再次把最近的那棵梅树薅了个秃,五指攥紧,手中的梅花被他握得微微发皱。
他没有挑选,以至于手中的梅花长得参差不齐,插在花瓶中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完全比不上他最开始折的那几枝。
耐心已经告罄,他将花插上就转身离开,生怕走慢几步就又被叫回去插花。
好在他这回终于成功走出甘露殿,复承曜小腿微酸,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息歇息,眼前又传来熟悉的黑暗。
复承曜停下脚步,终于是无奈地隐忍地咬牙。
阿顺小心翼翼:“殿下,您是做噩梦了吗?怎么气成这样?”
复承曜确实很气,他克制着熊熊怒火,气道:“你去禀告陛下,说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折梅花了,我……”
话没说完,复承曜注意到眼前的装饰,顿住:“我在东宫?”
阿顺点头:“自然是,殿下,您既然不舒服,那奴才便立刻进宫禀明陛下,今日的常朝也不去了吧。”
复承曜蹙眉。
他竟然回到了早朝前?
复承曜压下心里的烦躁,还是很生气,却依旧穿上衣裳乘轿进宫。
坐上轿辇的那一刻,他竟然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昨日走那一通,已是累极。
进到宫中的复承曜坐在椅子上,听着大臣们依次进言,眉心越蹙越紧。
这和前一日的常朝内容根本就不一样。
复承曜带着疑惑听完,看着大臣们纷纷离去,带着自己的一头雾水也要起身告辞,泰清帝忽然叫住他:“承曜,朕昨日叫你去梅园折几枝梅花,你的梅花折去哪儿了?”
昨日……
梅花……
复承曜恍然大悟。
他这不是回到早朝前,而是跨越时间,直接抵达了第二天。
泰清帝从来不用操心他,是因为他事事办得滴水不漏,这几日不知为何,他总是频频出错。
昨日让他摘几株梅花,他竟然阳奉阴违,连摘都没摘就跑回东宫。
被他问责,复承曜短暂地沉默一瞬,垂下头去。
他是无语,落在泰清帝眼里就是他羞愧认错,连头都抬不起来。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泰清帝放轻语气,道:“都说了让你不要日日想着公务,你只是太子,有朕在上头压着,你急什么?昨日是不是又跑回东宫忙公务了?”
复承曜:“……没有。”
泰清帝:“嗯?”
他该怎么说,他不仅梅花没摘,公务也根本没做呢?
复承曜艰难道:“我没有处理公务。”
泰清帝:“那梅花呢?”
梅花,梅花还在树上。
复承曜不会说谎,他望着泰清帝,迟疑片刻才说:“我摘了。”
泰清帝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所以摘哪儿去了?
倒也不是真想让他去摘,只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很了解,知道他一向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一心只扑在读书学习上。
其实若不是因为有个储君的名头,就是朝政之事他也不喜,但他责任心重,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就像昨日的梅花,他无论如何也应该会折过来的。
以至于现在泰清帝才会如此惊讶。
复承曜实话实话:“我摘了七次,四十九株,但是……”
“但是,我摘的梅花不见了。”
泰清帝:“?”
泰清帝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他小心翼翼、珍重地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太子,好像病了。
不是已经驱过邪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复承曜看着他迟疑又震惊又诧异的神色,知道他不信,并且似乎下一刻就要找道士来给他灌符水。
于是,复承曜沉默片刻,才说:“我有罪,骗了陛下。”
“我根本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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