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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鲤低头便对上太子瞪圆的眼睛。
听到的话太过震撼,复承曜已经从躺椅上起身,冬日的风吹得他脸颊微凉,心也是拔拔凉的。
复承曜没被骂过,从来没有。
没人敢骂他。
就连陛下,也顶多骂他一句“不懂礼数”。
以至于第二次被骂,他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最大,整个人表情似乎都僵住,薛鲤叉着腰,还要再给他最后一击:“我骂错了?瞪我干什么?”
复承曜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你说的这句话,可以让你死一万遍。”
薛鲤微笑:“我已经死过好几次了,还在乎这一次?”
复承曜看着她,没再说话。
说不气是不可能的,被人指着鼻子骂,根本就是在反复踩踏他的面子。
更何况,对方还骂了陛下,饶是陛下真的有错,也不该当着他这个儿子的面骂。
复承曜正要开口,突然间听见自己口中说:“屋里闷。”
下一刻,薛鲤弯下腰,恭恭敬敬且言辞恳切地道:“殿下,屋里闷归闷,好歹不会吹到风,再怎么说,您也要保重身体啊,回屋去,好不好?”
复承曜深吸一口气,气笑了。
薛鲤眼睁睁看着这位殿下发癫一样又笑起来,怀疑这人是头疼给自己疼傻了,但是下一秒,殿下站起身,真的往屋内走去:“你说的有道理。”
震惊于自己说话竟然这么有分量的薛鲤震惊地跟着殿下往屋内走,跟个小尾巴似的进入里屋。
殿下平日还是比较自食其力,换衣服什么的都是自己来,以至于寝殿内就只有他自己。
还有一个薛鲤。
复承曜手已经放在腰间的玉革带上,迟迟没有动。
许久,他抬眸:“你想看我换衣裳?”
薛鲤反应几秒后,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谁想看,零个人想看好吗?”
不知道这位“零个人”是谁,总之,复承曜都不会给他/她看。
他换好衣裳,很自食其力地盖上被子,还能听见从窗边走过的薛鲤自顾自嘀咕:“还会自己给自己换衣裳,看起来也不是啥也不会的巨婴。”
“巨婴”复承曜坐在床上,总觉得胸口的火气又在慢慢往上涌。
这厚颜无耻的宫女,简直是他见过脸皮最厚也最无耻的人,刚才骂他就算了,还使用邪术想当做无事发生。
可惜,复承曜作为洞察一切都人,全都看在眼里。
许是妖女妖术不精,才会让他成为这规则之外的人。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复承曜带着满腔怒火躺下,头依然是疼的,不过屋内确实比外边状况好很多,他陷在暖和的被褥中,意识渐渐模糊。
看样子,终于能睡上一觉了。
这边的复承曜睡得正香,那边的薛鲤已经逃得飞快,走到东宫大门。
大门关得严严实实,她用自己的力量狠狠拉扯好几下,都没有拉开。
深感邪门的薛鲤趴在门上,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撞开,还没蓄力完成,这门就突然开了。
薛鲤身子一晃,勉强稳住身形,门外的禁军提着剑,凶神恶煞看着薛鲤:“干什么干什么?陛下有令,太子禁足,东宫上下都不得出。”
薛鲤面上浮现微笑:“我不是东宫的啊,我是刚才押送太子过来的宫女,你们忘了?快放我出去。”
她刚想往前走,原本还离他有点远的剑猛地横在薛鲤眼前。
冷刃在寒风中带着刺眼的光,禁军一视同仁:“我说了,东宫上下都不得出。”
薛鲤默默后退几步,离那冷刃远上几步,这才弱弱问道:“那个,我不是东宫的,我是花房的,我真不是东宫的人。”
禁军面无表情。
回答薛鲤的是狠狠关上的门。
薛鲤“嘶”一声,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来送人,结果就送进虎口,出都出不去。
她站在原地踱步,天实在太冷,她站得手脚发凉,实在站不住,只能先往回走。
等太子醒了,让他过来说一声,兴许就能放自己出去。
如此想着,薛鲤扭头就往殿下寝殿去了。
她在东宫没有认识的人,确实是只认识一个太子。
太子寝殿有地龙,薛鲤守在外屋,见一个侍人都没有,暂且先等在外间。
没多久,薛鲤渐渐往太子寝殿挪,他的寝殿好暖和。
复承曜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薛鲤窝在他内的椅子上,嚣张至极地偷了一条毯子,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脸颊都投出红。
究竟是谁放她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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