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在六个月后，还没成婚总不能把人接到禄家来住，那算什么事。

    珠帘轻轻晃着，女人的身影印在屏风上随着摇晃的烛火微微扭曲着。

    禄箐上了床榻，似乎疲倦一般，躺在床上就没有再翻身，闭上眼睛就熟睡了过去。

    屋在外面守着的侍从见屋内的蜡烛灭了，互相对视着，照常离开了门口同人换了岗。

    黑夜的长廊下，两个人并排离开，眉眼带着明显的疲倦，也没了白日里谨慎的样子。

    他们垂着自己有些酸的肩膀，想着刚刚在书房见到的侍夫，又想到白日里上门的那位未来正君。

    而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个奴仆。

    “今个你看见柳家的公子吗？我听旁人说，那位未来正君长得很漂亮，性子绵软，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也是主子，你这是还觉得没伺候够吗？”另外一个人冷漠道。

    “你可真没劲的，女君娶了正君，若是喜欢正君，定然会天天去正君的院子，就不会来主院了。”他话语有些期盼，“若是正君心善，少不说还会觉得我们伺候得仔细，给点银子被放出府或者是当个侍夫，也比现在好。”

    四周没什么人，显然让他们放松下来随意说一些自己心里话，情绪也莫名变得焦灼起来。

    正院内。

    禄父坐在铜镜前把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来，听到侍从说妻主去了旁处，放下来的手顿了顿。

    “今日女郎可是见了柳家那位?还送了玉佩?”他像是想到什么，偏头问侍从。

    “在回廊碰见的，只是说人换了，信物也该换。”

    禄父想到柳父那毫不在意的姿态，又想到前段日子去赴宴听到的一些话，轻轻扯了扯嘴角，“她这个时候倒是知晓听话娶夫，前段日子让她回家送聘去，死活不肯，还要退亲，那柳家真是狗眼看人低。”

    侍从没敢吭声，低垂着眸盯着托盘里的物件。

    “明月院里修缮好了吗？”

    “听管家说，还得一段时间，里面一些东西都换了。”侍从低声道。

    “都换了？”禄父放下手中的梳子，语气低下来，“把其它蜡烛都熄了吧，人也不来。”

    给明义纳的侍夫都两年了，也没生个孩子出来，也不见明义有多喜欢那两个侍夫。

    她也没有主动纳过侍夫，不喜男色，虽然是他生下来的，可也不像妻主那样多情泛滥。

    哪家女郎后院里没五六个侍从，连通房都好几个。

    既欢喜自己的女儿不像她母亲那样多情又薄情，却也愁她这个年纪还未生子。

    他揉着眉心有些疲倦起来，总归等明义大婚娶夫后，只需要等着孩子出来。

    后院那几个庶女也分出去住，庶子也只需要等着婚期来了出嫁。

    一想到这里，禄父感觉格外无力起来，压抑着他无法喘息。

    外面那沙沙作响，微弱混浊的风声萧萧，乌云把月亮都吞了似的，枝丫在黑暗里变得扭曲起来，草坪里飘来像腐烂的气息，如风似潮，正和那湿漉漉的土地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