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刚分班时，彼此之间都不熟悉，宋允初只知道自己的前面坐了一位很用功的女学霸，她从来不跟同学闲聊，每天写完学校的作业，就开始刷自己买的课外教辅。

    直到有一回，那日刚好报了月考的成绩，江清迟照旧第一，宋允初依然徘徊在两三百名，她对自己成绩没有刻苦的要求，一本保底，211、985能冲则冲一冲。她为自己较为稳定的成绩感到满意，高高兴兴地拿起抹布跟着混熟的江清迟去厕所打水值日。

    这时候的教学楼已经没什么学生了，空空荡荡的，相比于白天，有几分磨人的安静，而女厕所里传出来的几声呜咽，则更让人头皮发麻。

    “......江清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闻声，江清迟关了水，仔细听了听，果然感到有些怪异。

    “OMG......不会是鬼吧。”

    江清迟摆手：“诶诶，刚刚还背了马克思主义，不能乱说。”

    “那要不要进去看看？”宋允初看向他。

    江清迟这时候扫了眼女厕的标识，踌躇：“这不好吧？”

    “怕什么，出了事我帮你证明就行了！”

    江清迟将袖子挽上去：“行，活着证明我行为，死了证明我身份。”宋允初憋着笑，跟着他后面一步一步走进女厕。其实她已经完全不觉得害怕，满脑子都是江清迟拿着个扫把，跟特工似地在前面谨慎地前行，十分滑稽搞笑。

    等到达了呜咽声的传出点，二人对视一眼，江清迟伸手敲了敲厕所门，里面的声音顿了顿。

    “你好，同学，请问你出什么事了吗？”江清迟关切地说。

    里面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变态，这里是女厕！”

    宋允初差点笑断气，江清迟扫她一眼，低声忿道：“宋允初，你几个意思？”

    她正想回话，厕所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柳笙，柳笙红肿着眼睛，看到他们二人明显愣了一下。

    “柳笙？”宋允初惊讶是她，瞬间敛去了笑容，“你怎么了？”

    柳笙瞧了江清迟一眼，低头沉默寡言地出去了。宋允初还想追，江清迟一把拉住她：“她应该是月考没考好。”

    她点点头，江清迟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她也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口袋。

    “考了多少名啊？哭成这样？”教室里，宋允初拿着抹布擦黑板时，忍不住问了一嘴。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前十吧......”江清迟走到成绩单处，“第七，比上次退了两名。”

    “......”宋允初嘴角抽搐，“真是不能跟你们学霸共情，这要是换我，真得去烧高香了。”

    江清迟：“你排在哪里啊？怎么没看见？”

    “哎，你太看得起我了，还往第一张纸找我。”宋允初说，“你往后多看几张。”

    “同桌你怎么就排个294名啊，都要跌到300了！”江清迟一脸稀奇，“你哪门课差啊？”他随即去看各科分数，于是沉默不语了。

    “你真得加把劲了，你前面坐个前十，你旁边也坐个前十，你不考个前十说不过去啊。”

    宋允初停下擦黑板的手，指指自己：“我吗？我考前十？除非学《千钧一发》，给我改造基因。”

    江清迟叹气：“同桌，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后来上体育课，她正和小姐妹们聊得欢，转眼看见礼堂的角落里，柳笙坐在体操垫上背书。她借口上厕所，溜到了柳笙的旁边。

    “喂！”

    柳笙神色有些木讷地抬头：“有事吗？”

    宋允初想了想，说：“你前天是因为月考没考好才哭的吧？”

    柳笙敛眉打量她一眼，无言地转头看书。

    “哎呀。”宋允初腆着脸在她身边坐下，“虽然我是学渣，但是我觉得学霸你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嘛，念书也是讲究松弛有度的是吧？正所谓只用功不玩耍，聪明杰克也变傻。”

    柳笙揉了揉眼底下的一片乌青：“我有自知之明，笨蛋就要学会笨鸟先飞。”

    宋允初瞠目结舌，天呐，年级前十的人说自己是个笨蛋，这这这对吗？

    “我必须得努力念书，找一份好工作改变命运。”柳笙的神情活像个机器人。

    改变命运？原来是贫困生吗？宋允初刚要恍然大悟，低头八百多一双的阿迪达斯映入眼帘......

    尼玛......学霸的追求就是不一样啊......

    柳笙不再跟她废话，正要继续背书，一只手抢走了她的政治书。

    二人顺势向上一看，居然是江清迟！

    江清迟一手拿着乒乒球拍，一手抓着她的政治书，高深莫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第一吗？”

    宋允初明显地感受到柳笙那双木讷浑浊的眼睛，刹那间熠熠生辉，求知的光芒闪耀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