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你怎么哭了？”

    练羽潇看到她那张脸，脑子里除了“浴血heibang”四个字，就再也想不到别的，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如此之破碎的女孩子，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在空中瞎比划了半天，最后就是又从兜里掏出来了几张纸。

    “小时候也总有一个人拽我的头发。”

    她喃喃道，看不清脸上是什么情绪。

    练羽潇一怔，没想到扯头发让她伤心得联想起了往事，还向陌生人敞开心扉。

    她会说什么？总拽头发把她欺负哭，但会替她出头的邻家哥哥？

    魏文津十分低落，嘴一瘪，眼里闪烁着如小草般的坚韧跟不屈。

    “……后来他就被人杀了。”

    “他——”

    刚开口的练羽潇一个急刹闭上了嘴。

    好短的故事，也不敢问到底是被谁杀的。

    看着她一副伤透心的模样，练羽潇在心里对她成长的环境默默打上了一个问号。

    他被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立刻由魏文津的话想到了一件关乎其他人性命的事情。

    “那个，我感觉你可能会想报复或者什么的，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还原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你……”

    虽然你确实像闹着玩，削人跟削苹果一样，堪称水果忍者。

    练羽潇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矜持一点，显得自己没这么弱鸡的说法。

    “虽然你很厉害，但那些学生应该属于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像那个杀人犯就不一样啊，一拳就把你攮晕了。”他神情认真：“我们是绝对打不过他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一样，这算是一个……没办法更改的设定。”

    见魏文津满脸似懂非懂，他狠了狠心，直接明说：“贸然行动，弄不好可能会搭上所有人的命，我们不会愿意的。”

    “哦。”

    练羽潇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害怕如果不顺着这个人就会遭遇不测，毕竟印象中，强者在“还原”这种极端环境里压榨人的事情也不少见。

    可是魏文津似乎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眼泪早干了，打着手电筒到处转。

    练羽潇就在后边坐着，欲言又止。

    “你也起来看。”光芒一下子调了个头，照向他的眼，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什么也不干，我拿你泄愤。”

    “瞎了瞎了……”练羽潇听了，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生龙活虎地跟上了魏文津的脚步：“看什么？”

    “环境啊，你就不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头骨……”

    原本魏文津边走边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有些沙哑。

    “你还记不记得任务是什么。”

    “记得啊？在最后五具尸体什么什么之前，把刀销毁啊。”

    练羽潇这时还是吊儿郎当的。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是‘最后五具尸体’了。”

    随着话音落下，魏文津把手机一抬，脚下的路瞬间漆黑，取而代之的是前方空气里漫天被照亮的灰尘和旧木板墙。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漫不经心的练羽潇立即就变了脸色，控制不住张大了嘴，正要尖叫出声，被旁边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上！

    身边的少女同样惶恐，语气里已经染上了颤抖。

    “别叫……别叫……”

    “……嗯、嗯。”

    他木然地点着头。

    如同地狱一样的场景。

    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层层叠叠，静默地盯着两人，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伪装得就好像不存在，是光落在它们身上，才得以被发现。

    狗。

    很多条狗。

    不仅如此。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头埋在水槽里，有的已经被啃食得破破烂烂，到处是牙印。

    而这个空间横向出奇地狭窄，导致尸体一个垒一个，硬生生垒成了一座尸山，几乎要触碰到屋顶。密密麻麻的狗和尸体交相辉映，形成一副相当壮观的景象。

    他们刚才，就一直跟这些东西呆在一起。

    打闹、交谈。

    毫无知觉。

    尸山底部，魏文津认出了一张僵硬成青紫色的，瞪着眼球张着嘴，死不瞑目的面孔。

    那个最开始坐在前桌，给她递饼干的男生。

    肥胖的身体已经被压变形，扁成了一片。

    “……”

    “……狗舍。”

    杀人犯的大本营。

    那些狗不流口水，不呲牙，甚至不喘气，表情就好像是人一样，闭着嘴沉默地盯着他们，眼睛反着红光。

    魏文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