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寡人有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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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缩着骨头忍着冻,候在了纱帘之后。

    公子长庚冷淡的沉嗓透过帘拢传入:“滚开,晋国还没有敢阻挠本公子之人。”

    他一掌拂开孟鱼,提步往里闯。

    孟鱼唯恐公子唐突之下,屈颂不及准备,事情还没开始便已败露。

    但幸好,等公子闯入里院,踢开寝屋大门时,屈颂已经还算是衣着体面地在里头候着了,她的长发湿漉漉的披向背后,松垮地扎了一条如珊瑚红的长绳。长庚看着这小东西,眼神微眯,孟鱼待要说话,他一臂伸出,冷冷启唇:“滚出去,带上门。”

    孟鱼看了眼屈颂,屈颂微微颔首,她应了公子长庚的吩咐,折身出去掩上了寝屋的门。

    屋内燃着两盏灯,灯油是劣品,比不上兰章宫的明烛,屋内极是昏暗,黯得令长庚微愠竟不能看清这小东西的全貌。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将屈颂打量着,看了许久,上前一步,将屈颂逼到了墙根处,开口说道:“吾要你说,你到底是丈夫,还是妇人?”

    屈颂扬起头,“颂乃不折不扣的丈夫是也,公子不信耶?”

    她挺胸,双目不躲不避,可生得这么姣柔貌美,让他如何能信!他乃晋国公子,长庚,他十八年来从没见过比这个小东西还要温柔貌美的男人!但安便说,他自幼尚武,身边所见的男儿无一不是一身伏虎擒龙的本事,个个剽悍体壮,充满了晋地男儿的蓬勃的野性和力量感,而这个会演会唱的优人,则是从卫国来的。卫国小国,人才却不输吴越,个个水灵,屈颂这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优人在台上演绎,常敷以花面,举止作态无一不是尔雅温柔之极,屈颂若是因为本职沾带了这样的习气,也是寻常事。

    长庚的漆眉慢慢拧了起来,他盯着面前的小东西,再度问道:“果真是丈夫?”

    “真是丈夫,无可欺瞒,公子若要临幸,颂在此为公子宽衣。”

    她不躲不避,看起来万分坦率的态度却惹怒了长庚。

    他咬牙说道:“你知道,吾最恨欺瞒,你要是骗吾,下场会比车裂还要惨烈。”

    屈颂不可能不怕车裂,她知道长庚干得出来,她打了个激灵。

    “心虚?”

    他的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屈颂摇头,“畏冷。”她看向长庚,“蘼院炭火不足,冬天实是难捱,屈颂畏冷,才会寒噤不止。”说罢,她又真真实实地打了个寒噤。

    长庚紧皱着眉,但没再管炭火的事,他的视线又落在屈颂的两道香肩上,她肩膀确比妇人要稍宽,但也只是稍宽而已,并不失柔弱,但她却在他的面前,旁若无人地脱下了最外的暖裘,露出里边一马平川的胸部,长庚一看,原本便紧皱的眉宇顿时褶痕更深了。

    屈颂将狐裘轻搁置一旁,拾起中衣,从容地穿戴在身上,将从水里捞出不多久的湿发拨至身后,用干燥的毛巾裹了盘起来,一会儿后,又重新取回搁置的暖裘穿戴严谨,整个过程都仿佛这是一件在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在同是男子的长庚面前,完全不用避嫌。

    长庚原本踏进的一步,让他顿时面如火烧。

    他虽还无近身妇人,也正是因此他的父母才信了他捏造的鬼话,但他对妇人身体与男子有何不同,心里却是很清楚的,屈颂这个年纪的女人胸脯已初具雏形,发育得已有饱满之势,但她却是……平的。

    想他自己更衣,披上亵褂后身前也还微有隆伏,但她却是完完全全的平的,平得也太过分了!

    长庚脸上阴霾沉沉,薄唇动了动,但话没说出来。

    屈颂的举止确实不像个妇人,她随意地把湿发盘在颅顶,转身捧起了一支灯笼,“雪地夜路难走,公子走时小心些。”

    长庚更恼了,他后悔自己来得太急,该等那太监查出一些什么来,再对屈颂兴师问罪的。他看了眼屈颂手里那支灯笼,恼羞成怒不愿就此离去,于是又忍着不适前进半步,“吾何时说要走了?丈夫更好,吾更喜欢丈夫。”

    屈颂眼睑微抬,“请公子怜惜。”

    “你——”

    她清清冷冷的口吻说出这样仿佛她很愿意在他身下承欢的话,别是一股滋味。

    长庚胸中满是怒火,嘴里却似被塞了一口冷雪,刺骨的冷意沿着燥热的肺管子扎进了血里。

    屈颂伸指去解她好不容易在长庚面前穿上的暖裘,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长庚的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算你狠,算你狠。他转身大步离去,一把拉开寝屋大门,“砰”的一声摔上了。

    摔上之后,屈颂如释重负,悠悠地吐了口气,屋外传来少年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蘼院按照碧幽殿的炭火份例添置。”

    声音越来越远,随着一阵深夜吹动雪树的疾风,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簌簌密雪从瓦檐上滚落下来,惊醒了池塘里的一波无声冷月。

    孟鱼走回屋内,看了眼无力地倒回榻上的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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