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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一直到季淮迤迤然走到他的身侧,与他见礼,并雍容落座之后,长庚忽然侧过身,状若随意地问道:“那只丑物,怎会跟你进来?”
“丑吗?”季淮忽然笑了,“长庚你是眼高于顶,还是不辨妍媸了?”
长庚托盏于掌,说道:“季淮兄对她有兴致?可没听说过,你也有此等爱好。”
季淮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宫婢前来斟酒,他才转过面,对长庚说道:“偶然碰见,佳人在芙蓉池畔垂泪潸潸,实在可怜,他那个师父可真是个无情之人。”
“佳人?”
公子长庚留意到季淮的称谓,声音微微提了起来。
季淮笑道:“长庚想必阅美无数,什么佳人长庚都是不放在眼中的,不过他身材纤细,体貌如兰,瞧着倒有几分美……你我齐晋两地,多的是粗犷大汉,这种弱质佳郎君,可不是稀少为贵吗?”
公子长庚不愿与他争辩,没吭声了,右手取了三支铜尊,让宫婢尽数斟满。
这时,编钟声动,瑟笙齐作。
季淮精神一振,“没有想到,晋宫之中也有编钟?”
公子长庚觑他一眼,并不回答季淮的问话。
雅乐轻灵而厚重,带着一种古朴情调,又难掩藏对客人到来的欢喜热情之意,奏乐微微一顿,宫廷乐人齐唱起来:“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唱词简单,唱道客人来到我家,有车驾华服,我愿留下他,为他献上我的祝福。
季淮修长的指按在髹案之上,随着乐音而轻叩。
王后举盏,季淮见了,也举盏相迎,王后说道:“齐晋之好,但愿从公子与吾儿始。”
季淮看了眼一旁仿佛心不在焉的长庚,淡淡一笑,奉承一二,仰头饮下尊中清酒。
《有客》唱完之后,乐音停顿。
长庚原本散漫地侧歪的身体,这时正襟而坐。
乐人转换音调,奏出楚地歌谣,随后,优厘一袭玄袍,脸覆鬼面,如鬼神般见首不见尾地跃入殿中,掌中握一把木剑,步伐奇诡飘忽,不可捉摸,但又不失章法,合着不断加快的琴瑟鼓点舞动起来。
长庚只看了一眼,眉心却拧了起来。
季淮端起铜尊,与他敬酒,长庚恍如不觉,被他喊了两遍,才终于回头,拿尊与他敬祝一口干了,季淮见他神色不耐,笑道:“你在等人?为什么左顾右盼,坐立不安?”
“无稽之谈。”长庚冷冷反驳。
为了表示季淮不过胡说,他冷漠地转过面,认真欣赏起优厘的舞蹈来。
名动天下的优厘的娱神舞,的确是不负盛名,脚下的每一步腾挪跳跃,都奇诡而有力,犹如幽壑潜蛟,探水而出,又如灵鹤振羽,绝尘而去,舞姿极尽美妙而健美。源自楚地巫祝的舞蹈,保留了其轻健矫捷、变化多端之长,又有融入了新的变化,仿佛是对着天地观摩许久,揣摩出了万物生息的绝顶精妙之处,将之荟萃一炉,最终所呈现的,便是面前这惊世骇俗的舞蹈。
晋国的王臣无不大为惊异,目不能转地直直盯着优厘的舞步,每一次的探手抱腰,每一次的回旋闪跃,都让他们目不暇接,心仿佛也随之震颤,不觉停杯投箸,瞠目结舌。
优厘一舞跳毕,大汗淋漓,在拜伏殿中诸贵之后,那胸膛和后背仍剧烈不断地起伏,似乎要就此分离。
殿中岑寂,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评价,面露讪讪之色将方才失去风度掉落在地的银箸拾起,接着,才恢复他们往日的从容,理冠正襟,端坐起来。
殿中响起了清脆的掌声,来自于公子长庚身旁,众人凝目看去,正是那今晚的贵宾季淮。
季淮笑说道:“长庚,瞧你家这小家子气的架势,莫不是第一次见卫人荆厘的舞蹈?不是吧,你晋国有如此人才,怎么竟明珠蒙尘,在你家下肆里跟鱼目混着?”
晋国官员无言以对,不知作何应答。
王后知长庚说话欠缺妥当,替他开了口:“荆先生志在九州,本不轻易肯来,今夜还是借了公子淮的名头,才终肯让荆厘点头。但晋侯和长庚却并非是不识得珍珠鱼目之人,晋侯将荆先生身边尽得真传的小徒儿请入了王宫,为我王宫歌舞,以她的天赋和绝技,从此之后祭祀筵席上,总能瞧见这精妙舞姿的。”
这时将父亲扶下场的荆月,听到王后如此称赞屈颂,说什么“尽得真传”,什么“天赋”“绝技”,荆月不服,嘴唇抿得死紧,怨恨得几乎要冲出去扯住屈颂的头发,把她的帽子一把摘了,让他们看清楚她那女人的身份!
她手上一动,登时便被优厘掐住了臂肉,荆月一愣,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眼神,隐藏着极大的怒火,仿佛只要她这时轻举妄动了,他甚至不吝与自己断绝父女关系。
明明她才是父亲的女儿!他却不相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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