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寡人有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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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过目之后也说她字尚可,至少孟宫长本人是不能写出这样的好字的。但她心里更是明白,公子长庚的字遒健舒展,根骨傲岸,比她强了何止百倍,因此被他信口数落,屈颂不禁一阵脸红。

    公子长庚吩咐人又另备了一张绢帛,让人面呈屈颂,便让她就坐在他让人准备的小案之后。

    他一整日都不耐烦,没兴致教她,干脆就让她自己写,一遍一遍地写。

    屈颂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他,但她知道一定是自己惹恼了他,因此也不敢有违,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要写得更为专注,但当宦者把成品呈他手里的时候,他仍是带着不满和烦躁,随手将她的成果扔到一旁,再批上一个字“差”。

    尽管他没有说再写,但识相的小宦却知道,要重新为屈颂铺上绢帛。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这样上好的绢帛,心里只想,读书习字果然是上层人才能干的事,寻常人家那里禁得起这样的消耗呢。

    屈颂连叹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了,这时腹部更是因为公子长庚这一吓也完全不痛了,默默地把笔毫拾起,在公子长庚看不到的地方,揉了揉发胀的腕,提笔继续临摹。

    公子长庚也在伏案书写,或许不是书写,因为屈颂不敢看,也不敢猜,他其实是在作画。

    她已经失去了耐心,渐渐地开始沮丧了。

    就连她身边的小宦也早已看出,她的字早已越写越好了,每每取下她的字,目光之中都有可惜之意。但每当拿到公子长庚手里的时候,他几乎是看也不看一眼,目光一扫,便扔至一旁,再批上一个字,“差。”

    他的脚边高高低低,堆了有十七八张绢帛和简牍了,他人似乎就坐在书山墨堆里。未几,好像察觉屈颂的视线,他微微埋下的头抬了起来,看向了她,神情带着不耐烦和郁火,让屈颂心头砰砰地乱跳,忙低下头,又认认真真开始提笔写字,手腕一点不敢发抖。

    她倒宁愿公子真发火,把她按着打一顿好了,这磨人的慢功夫,才真是最最要命的。

    被反复地践踏自尊之后,屈颂已经无法再如先前那样,沉着执笔,把公子长庚让她临摹的篆文再写一遍了,因为她现在无比确信一点,即便她今天写得再好,拿到公子长庚的面前,也不过是要倒入废书篓里,被他骂一句“差”的。

    因此她慢工磨,写得极慢极慢,慢到方才三幅字都写完了的时间里,她一幅还未完成,但公子长庚也没有催促。

    她偶尔抬起头,看见,他似乎在做自己的事,目光低垂,那双好看的深黑的凤眼,微微一眯,在察觉她目光时,抬了起来,于是屈颂吓了一跳,脸颊瞬间都红透了,急忙避过了他的视线。

    男人轻嗤了声,明知道这小东西对自己整日里痴心妄想的……算是坐实了。

    虽然王后也许是授意她跟了自己,再劝诫自己纳姬,但她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长庚仍然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便很郁烦,但比起刚才,他感到已经没那么怒不能遏,没有因怒火无处宣泄而堵闷了。

    “这一次,为何这么慢。”

    终于,公子长庚还是出声催促了。

    屈颂顿笔,毁了一幅字,才慢慢说道:“我惶恐。”

    “怕什么?”

    公子长庚淡淡一笑,笑容并不温柔,反而让人望而生畏。

    屈颂又不说了,只在心里轻轻地回了一句,怕你啊。

    但公子长庚就是有这本事,让人连怕他这样的话,都怕在他面前说出来。

    因为屈颂隐约能够预感到,她要是说了这话,公子长庚会比现下更怒意高涨数倍。

    长庚道:“怕我?”他感觉到屈颂额前的一绺细发轻轻一扬,又道,“不必怕我,本公子驰誉九州,不是无中生有、是非不分的人。不过有件事,吾要问你,你如实答了,今日便可以回去了。”

    屈颂早已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离席,公子长庚这话不啻赦令,她正襟危坐,目光一动不动地看向公子长庚,“屈颂不敢欺瞒。”

    她心里大致能想得到,公子长庚应该是要问什么。

    但结果出乎所料。

    公子长庚竟顿了顿,在半暗的光晕里,看不清他悄然红透的耳根,只觉那眼神过于犀利,仿佛答错半个字,便要被剥皮拆骨般可怕,屈颂心中一阵发抖,紧张之中听到了公子长庚的问话:“你可有放在心上的女人?”

    屈颂虽然惊讶,但却诚实以告:“回公子话,没有。”

    “那么,男人呢?”

    没想到公子长庚话锋又转,屈颂几乎措手不及。

    她回道:“有的。”师父对她恩重如山,岂敢不放心上。

    公子长庚方才还如隆冬阴天的冷脸,忽然放晴了少许,这让屈颂大感意外。

    长庚抬起下颌,身体微微后仰,“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屈颂满头雾水,但也明白,自己的回答是让公子长庚满意了,虽然不清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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