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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长庚举步要回兰章宫。
良心头一阵疑惑,步子不快,长庚蓦然转过面,良又吓了一跳,手提宫灯险些便摔落在地。
长庚睨着他,黑眸沉沉,心知这必定是有问题了。
良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地把灯笼举起,凑近公子那张脸晃了晃,被公子一掌打掉,他已经很不耐烦了,良忙说道:“奴婢是发现,公子脸上竟有脂印!”
长庚微愣,让他把灯笼打起,看清楚些。
但良非常肯定,是有脂印,“公、公子……晋人丈夫崇尚武力,绝无敷粉之人,公子你这是……”
他非常惶恐,公子长庚怎么在继宠爱男人之后,又发展出了这样更为恐怖的爱好?难不成他想错了,公子他和屈先生在一块儿时,竟是下面……
“再看清楚些!”长庚呵斥道。
良一凛,忙又小心举着灯凑近长庚的脸,看清楚了,他微微舒了口气低声又道:“公子,奴婢看清了,这是唇痕,公子、公子是被人吻、吻了……”
自不必问,那个吻公子长庚的人是谁。
长庚也是一愣,他把手伸到脸上抹了抹,凑近良的灯笼,看不真切,但他目力绝佳,隐隐能分辨一些,又是走到灯火旺盛处,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确实是脂印,而且才涂上去没多久,还隐有些湿润,他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带有一股清幽的花粉香。
他方才闯进屈颂的寝屋时,她正磨磨蹭蹭背对着自己不知做什么,听到破门的动静,竟然手一抖。
天色已晚,加上她房内灯火又暗,几乎没有点灯,她又只往黑暗处站着,像是在避着他,长庚就没看清。但他心里对她避着自己的举动很不满,扬声让她凑近,更逼迫她亲了自己,亲了不止一处,才放过了她。
没有想到,难道那时她在偷摸用妇人才用的脂粉?
她用那做甚么?
小东西本就是男子,以前虽然也让他有诸多挑刺,觉得她形迹可疑,但她近来,又是着藕色衫,又是染口脂……长庚一阵疑惑。
但转念又想到,她是优人出身,优人登台演绎,常着花面,那些脂粉玩意儿她肯定要用,想是许久没登台了,一时技痒没忍住碰了那些东西。长庚虽然有些嫌弃脂粉,但只是伸手擦了擦脸上唇印,没说别的,催促良就近去弄水来让他洗脸。
蛩鸣声大作,不知不觉公子长庚已是去了很久了,屈颂仰躺在榻上,呼吸微微急促。
孟鱼的话言犹在耳,她要让长庚一步一步地发现她本是女子之身的事实,这样到最后真相揭开,也许于他的伤害就小了,也许连接受女人最后在他这都会变成顺理成章的事。
她大口地呼吸着。长庚方才就把她摁在这张床上,咬她的脸,并逼迫自己吻他,他的口吻严厉,带着催促和半强迫,她本来是很不情愿的,但却不知他哪里来的手段,他好像在这些事上愈来愈成熟了,一下便把她弄得柔软如水。
屈颂心里只感到好像有无数蚂蚁爬动,所有的亲吻都像是隔靴搔痒,半点用也没有,恨不能他和她再亲密一点。
但最后,他及时收手了。
也好在他是收手了,屈颂快要透不过气来了,脸颊闷躁得彤红如血。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躺了一整晚,没再下来过。
……
清早,大喜的鼓点便从九层之台上奏起。
晋宫的大典终于要开始了。
宗伯快步登台,宣读周天子诏文,文中盛赞晋侯过往二十年之嘉言懿行,宗伯宣读着,脸上不住地露出激动的神色。
晋侯与王后列坐上首,两人今日都衣着华丽光鲜,王后鬓发之间的两只金翅凤凰便可看出造价不凡,晋国工匠手艺之精巧了,王上之下,便是九公子姬幽与公子长庚,两人均独坐一案,此时身前爵、觚、觯、角、散、壶大小不一罗列于前,层层嵌套。
台阶之下,则是正在加薪的七座青铜兽纹鼎,鼎中炙肉喷香,不断冒出大团白烟。鼎下又置六簋,焖有鲜香黍米,随着炭火加热,满座皆香。
黄河一带稻米不足楚越之地丰盛,但米粒饱满硕大,却别是一番滋味,远在北部的中山君不远千里而来为晋侯贺寿,晋国自不能怠慢一国之主。
宗伯那雄浑的声音不住在楼榭之中回响着,嚷得人耳鼓发痛,长庚倦听,侧目看向姬九。
他病了这么多日了,如今脸色依旧微微发白,像是还没有好全。
长庚道:“要是不行,回去吧,把你的琴师一起带回去。”
他想自己未免小东西遭到人的觊觎,都已让她待在蘼院不能出来了,姬九身边的琴师本就是他从越王手里得来的,还不知看护得紧些免得被人惦记上?他是好意提醒。
但姬九这厮好像不领情,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乐师之中从容地弹奏古琴的女子,眉眼之间俱是温柔和妥协:“不必了。”
她想来。他岂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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