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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支使下去,门又被半掩上。
素女更换了淡朱绸衣,那是姬九送她的,她厌弃颜色艳俗,从不肯穿在身上,但今晚她穿了。绸衣裁剪精细,完全是衬着她的身形而来的,把她愈发衬得肤白腿长,双峰柔腴。那一头青丝被高高挽成云鬟望仙髻,玉颈间坠金丝白玉如意月环,更添娇盈媚,于榴花艳烛下一看,恍若洛水之神。
女为悦己者容。想必只有是去见心爱的人,才会把自己打扮得如此精致慎重。
姬九蓦然感到心口一堵,滞闷无比。
素女望着他,目光却有些防备,“公子你这时拦我,是不让素女去?”
他不说话。
素女一时背过身去,把发髻间的双股金钗拔了下来,拍在镜台之上,竟然像在使气一样,对他说道:“素女听公子安排,不去了就是。”
姬幽退了几步,背砸向了门框,震得门板发出一阵响声,素女有些惊讶,听到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低迷的嗓音:“非是阻你。”姬九本就病中未愈,说话间便发出一连串咳嗽,顿了顿,又道:“告诉我,你与中山君曾经如何相识的。”
素女回头,看向他,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轻蔑嘲意:“公子终于要逼迫素女了?”
姬幽道:“算是我逼你,拿公子身份逼你的,说吧。”
他以前不这样,这一次却仿佛一定要知道,让素女有些吃惊。
她立在镜台旁,于远处瞬也不瞬地看了他的脸片刻,见他神色执着,知道再也不可能瞒下去了,也停了一停,才曼声道:“素女四岁便失去了父母双亲,饥荒灾年里被师父拾回去,跟随师父在山中居住,也随他学琴。此事此前已说,不必再陈情,后来有一日,山中来了一个少年男子,他说仰慕师父已久,因自身善瑟,故而想与师父琴瑟合奏。”
她不知为何,竟不敢看着姬幽的眼睛说话,细长的眉蹙了起来,又停了一会,道:“中山君来寻师父,是我服侍在侧,那一日,我听到了这世上最美的仙乐,它高妙绝伦,在山谷中回荡了一整日都不散去一样,无法形容。琴瑟音止歇之后,天下起了一场蒙蒙细雨,少年人起身要告辞,师父挽留他用完膳再走。我跟随师父学琴时,他从不夸赞我,尽管我知我的天赋已算是世上少有,但那一日,他却不吝盛赞了那个少年。而我也知道,他当得起师父那些赞誉。”
姬幽还是一动不动,他背靠着门框,沉默无语。
“晚膳之后,他们又相约合奏,师父抚琴,他鼓瑟,对着潇潇暮雨,直至天色已晚,雨停了,露出一天星斗,他再度告辞离去,师父终于不再留,让我把他送下山。”
姬幽忽然说道:“可他却已认不出你。”
素女不知姬九是不是刻意地提这么一句来挖苦讽刺自己,但她不在意,“中山公子交友满天下,何须认得一区区琴女,那年我未学成,岂能入他之眼。”
姬幽道:“你想跟着他么?”
素女顿了一下,她看向姬幽,“那自是比跟在你身边要好。”
姬幽闭上了眼,他慢慢地舒出口气,片刻后,又慢慢地把眼睛睁开,眼睑垂了下来而嘴唇微扬:“可惜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素女不知他在可惜什么,虽然莫名,却并不想管他,她转过身,把自己拔下的金钗又簪回了发间,整顿衣裳,俯身抱起琴,也朝外步出了房门。
……
长庚用了晚膳,趁着无人,到了蘼院外头。
想着每次一来前院的人呼呼喝喝举把掌灯甚是麻烦,干脆让他们全闭嘴,自己溜进了屈颂的房门。
屈颂也没想到,他让自己不要出门,自己听了话,他却大晚上鬼鬼祟祟溜进来看自己。
所幸自己只是在读书,要是沐浴更衣,被他正面撞见,也就完全败露了。就算这一次没有,以后也会有这样的隐患,因此屈颂对骤然看见长庚没半点高兴,反而惴惴不安。
长庚走了过来,臂膀把她的素手一把握住,跟着便道:“今日只是来了几国使臣而已,无碍的,唯独中山国是国君聆泉前来,不过他这把年纪,已是有妻有子,吾谅他也不敢开罪燕国这株大树,不用防备了,晚宴上你跟吾一同前去。”
今晚那中山君必定会把北燕的三名力士派上场,昔年北燕败于鸢获之手,十万大军退守无终城的丰功伟绩仍在九州大地上传扬,这口气燕国人怎能咽下?中山君把这三人弄来晋国为晋侯贺寿,可谓其心可诛,待会儿恐怕有一场恶战。
长庚先是想到了这一点,随后又想到,鸢获既不在,能在今日晚宴上出风头的,便只有他一个人了,这么大好的机会,该让小东西见识见识,明白他的男人有多么厉害。
长庚就像一只花孔雀,眼下只想尽情炫耀,把自己的花尾巴全部展示给她看。
但屈颂没想到这一点,也对有多国使臣在场的晚宴没有任何兴致,她不想去,随意说道:“公子现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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