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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颂蓦然脸生红晕。像是一块美玉,不事雕琢,天然而浮出玉晕。长庚心神一荡,忍不住扶住她的肩膀,一口咬在她的脸蛋上。
他下口又重,屈颂的皮肉几乎都快被他咬破了,又不敢推拒,所幸长庚只是咬了一口,没太过分,便放开了她,额头抵住了她的雪额:“怪吾尽出馊主意,你这样,如何能见人。”
怎么又说她好看,又说她不能见人了?屈颂正一阵疑惑,长庚又道:“别人见了,只怕心醉神驰,不饮自倒了。”
屈颂都不敢相信他的话。
这身靓丽的红裙穿在身上,远不如平素所着男人青衫舒适,手脚都不太舒展了,她早就想脱下。没有想到公子长庚竟夸她了,他一直嫌她是丑物,不止一次地骂她,没有想到,她换上红装时,竟能看到他眼中的惊艳。心上之人,这么夸赞自己,是很让人欢喜的,这种欢喜再理智也克制不住。
她的眉眼都染上了悦色。
长庚放开了她,把她推到镜台边上,“时辰不早了,着妆面吧。”
屈颂又是一愣,长庚不但要她换上女装,还要让她涂脂抹粉?
她扭过肩膀,回头看向了长庚,长庚的双目一直盯着那面铜镜,道:“照你以前登台的那人不像人的妆面画。”
屈颂明白了,正要说话,又听他那带着不满的嘀咕声传了过来:“不画丑点儿,怎么见人呢。”
原来还是小气。屈颂垂面,微微一笑,拿起了手边的象牙篦子,把自己的脂粉盒用食指挑开。屈颂的妆面盒与一般女子所用大有不同,因为每每登台,她都必须把自己满脸皆涂上白面,因此这盒子所盛妆粉均为米粉所制,分量极大,盒盖一掀开,因为久未掀动,瞬间便扑起一股白灰,把长庚呛得鼻尖发痒。
屈颂已经换上女装,他却还是没怀疑,她也就不再有任何顾虑了,飞快地用粉刷为自己的脸蛋涂上白底,画了几团大红大黄在脸上,正如长庚所说,把自己扮得人不像人了。
钟鸣之后,屈颂换上女裳,画着可怖的花面的屈颂,如同公子长庚身边的宫婢,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身后步入了晚宴。
长庚姗姗来迟,进殿之后,找到了姬九身边的座位。
此时,中山君连同几个小国侍者都坐在对侧,使者肃容而坐,目光凝然不动,唯独中山君,自斟自酌许久了。
素女今日却没到乐师堆里去,而是坐在了姬九的旁侧。
长庚一落座之后,让屈颂跟在他的身后,不得轻举妄动。
屈颂顶着一张人鬼莫辨的花脸蛋,一脸无奈地站在长庚身后。虽说公子长庚有他的考虑,但她还是觉得,把自己弄成这样,似乎更引人瞩目些,只是那肯定不会是猎奇感兴趣的瞩目罢了。
又是一阵钟鸣。
高座之上,晋侯发话了:“请舞。”
于是晋国舞姬鱼贯而入,她们每个都着荷叶边层叠繁复的罗裙,丝绦碧绿,胸口是荷叶鱼鳞状抹胸,外罩对襟妃色鲤纹广袖袍,绣袍轻盈,举臂便是一朵轻云。
乐起,舞随之而起。
衣香鬓影之间,觥筹交错。
长庚捧着手中的青铜尊,感到今日的果酒似乎味道不浓,实在难以入腹。不过饮下几盏之后,腹内顿时犹如火烧,脏腑俱热,也不知是何缘故,但竟很舒坦。他知道小东西饮不得酒,忽然想到,若是把这小东西灌醉,也不是她酒后会说出什么秘密来,姿态又是何等娇憨。想想竟很有趣,他的嘴唇翘了起来。
“长庚。”唤他的是姬九。
长庚立马把嘴闭上,冷着面孔,转向一旁的姬幽。
姬九这厮一贯讨厌,嘴上奉承,心里挖苦,两面三刀,虚伪至极!长庚不屑于理会他,就哼了一声,姬九也丝毫不恼,微微笑道:“身后的——是屈先生?”
长庚听他问及屈颂便很不快,忍了忍,没想到屈颂就先越过他答了:“九公子安好。”
姬幽嘴唇微扬,“公子长庚喜好——非同凡响。”
那笑声太过古怪,长庚绷紧了眉。
但看到姬九身边那名冷漠而坐的美人,遂以彼之道施予彼身:“姬九公子喜就冰山,才是真不同流俗。”
一句话,姬九倏然闭口了。
长庚胜利,以为痛快。
这时,素女转面看了一眼发生了幼稚争论的两个男人,眼波流转,宛如水雾般清澈而幽深,带着一种凄怨,不知为何就让长庚顿时也闭了口了。他暗暗咂摸道,这个素女,怪不得姬九喜欢,这双眼睛实在是厉害。
她的小东西是眼神干净清澈,不染尘埃,素女的眼睛却极美极美,仿佛北地草原上最深的靛蓝的湖泊,既冷,又深邃,又哀怨。
舞者的舞步回旋飞快,在一阵充满了极致欢愉的乐音之中,舞姬的舞步和不断回旋的手臂骤然停下,一切戛然而止。
众人凝睛而待。
这些人下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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