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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一下轻轻的, 除了公子长庚有感觉,心里仿佛荡起了一层浅浅涟漪外,几乎无人察觉。
素女原本毫无偏斜的目光,这时正落在了两人中间,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又转过了面, 脸颊上覆着的一层轻纱微微曳动, 如她心里褶皱不平的心事。
这时, 殿中再度传来的中山君的声音, 把这三个各怀心事的年轻人的思绪拉了回去:“今日晋公子长庚这番拳脚施为,才真让小王见识到何谓宗师开山之力,实在惊为天人。此三名家奴,在中山国虽也横行, 但遇见宗师,毕竟是有所不敌。小王惭愧,方算是见识到了天地广阔。”
这个中山君说话行事风格,真是像极了姬九。长庚提着剑, 转过了身,目光凝然地把那个月白锦衣、清雅秀逸的男子盯着,心里不屑地想道。
高座之上的王后一直在看着长庚,终于,长庚也察觉到了, 他转过身, 对王后颔首, 随后提步走了上去。
“母后。”
他走到了王后身边。
王后让他坐下, 命孟鱼取了湿帕为他擦脸。
长庚脸上出了汗,他随意接过孟鱼递来的素帕把脸擦拭干净,这时, 他的目光又转到了台下屈颂的身上,晋侯身边的常侍拉住了她的手臂,正要把他往外带去,长庚一怔,猛然回头看向右侧的晋侯和王后。
他露出隐怒神色,但晋侯正在与中山君回以客套,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长庚的愤怒。
王后拍了拍长庚凸起青筋的手背,迎着他的目光,嗓音温柔:“庚儿,你父王有一个决定,至关重要,还没告诉你,一会筵席散后,你同我们过来。”
长庚正要问,但王后冲他慢慢摇着头,那神情是在示意让他不必再问,长庚环顾四周,知道这件事恐怕不小,不宜让外人听见,于是皱眉把头点了一下。
不知小东西被带走是否与父王的这一个决定有关,但屈颂的离去,让他有些心绪不宁。
中山君退去后,诸国的使臣均开始献上珍宝,举酒贺寿,晋侯笑容不断,与他们遥相碰爵。
方才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之后,宫宴上竟不费吹灰之力又恢复了一派祥云和泰、歌舞升平的繁华态势,但长庚的耳中却再也听不进那些靡靡之音。
不知过了多久,长庚借故如厕,得到了王后的首肯之后率先出了大殿,但没想到孟鱼竟跟了上来。
长庚扭头看向这个脸色漠然的宫长,咬牙,把想去寻屈颂的念头压了下来,便真转身去如厕了,片刻后,孟鱼等到了回来的公子,微倾腰背,恭谨地说道:“公子勿忧,只是这段时日,传闻有些过分,先生久居深宫恐不知晓,晋侯派人为先生提点一二罢了,绝不是要动先生。”
长庚没说话,一双凤眸溢出了火焰。
“难道他想过要动屈颂?”
孟鱼嗓音口吻不变:“晋侯知道公子心意,暂时无此想法,奴婢据实以告。”
暂时,也就说还是有可能会动屈颂的。
因何?因为这段时日里闹出了范子萍这个人,也不知从哪片污池里跳出来的鳖,一鸣惊人,一下让晋侯注意到了这个“劳苦功高”、“耿直忠谏”的人,从此自己的名声在晋侯那处更是一落千丈。无论长庚自己如何解释,晋侯都不信他的清白。
其实并不是长庚不愿为自己辩白——从有记忆里,晋侯便只相信别人揣度亲生儿子的话,只信自己的儿子脾性暴戾先沾惹旁人在先,即便是路边田垄上的一个庄稼汉,河边钓叟渔夫的话,但凡是于公子长庚有所不利的,他都全部相信,然后罚他禁闭,不许他出来。长庚从据理力争,面红耳赤地为自己辩解,到最后已不愿辩解,也渐渐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暴戾狠辣的冷酷公子,父子之间的间隙却也随之愈来愈大。
长庚也还可以试图在父王面前为自己挽回名声,但,不需要了。
他再也不想那么做。
而从范子萍这件事后,晋侯除了降罪于他,只怕还要一并拿屈颂治罪。因为屈颂便是那个让百官如今揣度攻讦公子长庚的祸水,是妲己褒姒之流,就算罪不至死,也要重重地敲打一番。
那么,晋侯做的这个决定是什么呢?
长庚抿紧了薄唇,大步朝着宫宴冲了回去。
他回去时,被方才拉走屈颂的晋侯的近侍告知,筵席已散,请公子长庚随王后前去菊英殿。长庚抬起头,高台之上,只见王后正在等着他,长庚的长腿迈了上去,奔到母后近前,王后朝他点了下头,转身领着长庚举步离去。
菊英殿内,已事先有人点燃的油灯,新铺就的毡毯软硬合适,撒着一层散发幽芳的香豆于殿中四隅,长庚跟在自己母亲的身后,一直在目光示意晋侯身边的老仆让他把屈颂的下落说出来,老仆为难不敢说,只让公子宽心。
此时,晋侯已经在端坐等候。
一直到王后步入内殿之后,晋侯立马把人叫散,于是殿内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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