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章  寡人有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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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她想沾惹的,她恨不得立即就敬而远之。

    可是她实在是无力,浑身上下此刻都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已经无法勉力支撑自己的行动,她现在几乎连抬手喝水都成困难,额头脸颊烫得仿佛要冒出火星了,那婢妇走了没多久,她浑身又汗津津的。

    忍了一路的难受,不知过了多久,迷迷蒙蒙地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黑。

    她人正靠在一株老古木下,身上拥着肥厚宽大的狐裘锦被,身前是一簇烧得正旺的篝火。

    她诧异地支起眼,这个时候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身上也没有那么烫了,让屈颂感到有了一丝逃走的希冀,只是一动腰间的剧痛还是没有消除。她自幼习舞,腰上有些旧伤,不久之前……长庚那么使力,她撞在了床沿上,一直痛到了现在,现在怕是连远路都不能走。

    未免打草惊蛇,屈颂只能略微失望地把逃走的念头压下。

    环顾四周,中山国的武士有人在守夜,高举的牛油火杖把这一片的天地映得恍若白昼。有的武士则围火炙肉,前不久那几个长庚的手下败将大剑师也在,嘴里咕哝着屈颂听不懂的幽州语。

    看到这几个力大无穷的力士,屈颂心里发憷了起来。

    她发现逃走,真是没有一点儿胜算。

    照顾她的婢妇见她已醒,拿了一碗姜茶走来,屈颂道谢之后,从锦被底下伸出一双手来把热茶接过,与婢妇说了几句,此婢妇名唤娴,形貌上看约莫五十多岁,苍颜白发,是一直跟在中山君身边的。

    她们说着话,屈颂才知,从上一次入眠到她方才醒过来,已过去两天了。

    她吃惊无比。

    这时,一叶竹笛的清音划破了滔滔大河边上隐隐如雷奔的水声,那笛声嘹亮而迂回,屈颂凝睛看去,背临黄河,那道宛如沙汀白鹤的身影孤绝出世,六马仰秣,周遭除却笛声之外,仿佛已不剩别的杂音还能入耳了。

    屈颂不禁说道:“我只听说过中山君擅鼓瑟,没曾想连竹笛也吹奏得上佳。”

    婢妇娴说道:“自中山野老先生仙去后,王上再不鼓瑟了,修习了别器。王上精通乐理,这笛学了不过三年,便已大成。”

    屈颂又听了一会儿,她自幼学习跳舞,对音律也颇有心得,能分辨得出优劣,虽然并不如何待见这位中山君,但她不得不承认娴说的并不是大话。

    “我又听说,中山君在王都灵寿已经有一位王后了。”

    不知为何,屈颂每每念及此事都感到惶恐。她昏迷晕睡之前中山君对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屏住气,冷静地把目光从河边吹笛的男子身上收回。

    “是的。”

    娴叹了口气,望向屈颂。

    “地处燕、晋、齐之间,中山占据要塞而势力单薄,与燕国联姻是王上的迫不得已。王后虽算得上贤德,但自幼身体病弱,痼疾难除,王上更是始终更敬着她是北燕贵女,当初是被封为公主而下嫁与他的,因此两人虽相处称得上和睦,但始终没有男女之情。几年前王后为王上诞下一子之后,身体愈发孱弱,王上遍寻灵药无获,如今——”

    娴顿了顿,还是没法说下去。

    屈颂却明白了。

    中山君的王后恐怕已经……不能治了。

    屈颂恍然之余,心头大为惊骇和恐惧。

    她不愿以阴私来揣度他人,可是中山君的种种言行始终让她不安。

    她惶恐地把盛汤的陶碗放下,这时不远处的笛声骤然停了,一身雪白的中山君疾步朝这里走来,屈颂一阵愕然,中山君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皓腕,“走吧。”

    不远处传来了幽微的人声,屈颂听出来了,“那是什么人?”

    中山君抿住唇如临大敌地把屈颂送上了车,命三名大剑师随扈,马车飞快地赶动起来。

    屈颂惊魂甫定,忍着方才一路急奔引发的腰上的剧痛,道:“那是些什么人?”

    聆泉把竹笛放回了腰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周围动静。

    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了旷野晚雾之中,他望向窗外的一轮弦月,低低说道:“卫君治下不力,悍匪猖獗,久留必致大患。”

    只是一些土匪,竟也能让中山君如此阵势。屈颂微微讶然。

    因为在公子长庚身边,这些真的从未担心过。

    ……

    大河之上川风肆虐,波涛如怒,从远山衔吐之间咆哮而出,横亘南北。

    “公子,前边乃是黄河,此时正是大汛期,夜晚川上起了大风,不适合过河了!”

    长庚勒马川前,正吩咐人备船,焦躁无比。

    主父好劝了无数遍,长庚都不听,主父好心知公子一意孤行恐怕将士们要枉送性命,他连忙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一把抱住了长庚的马脖,“公子!这本就是卫国境内,如若强行渡河,惊动了卫君,恐怕要被当做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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