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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让她们赶紧滚。
屈颂不再说话,把地上掉落的发绳捡起,一手拽住惊魂未定的素女的纤细皓腕,把她拉出了公主的寝殿。
素女的呼吸很急,目光发直,心悸未平地就到了散花阁,这里的人得知这两个先生开罪了公主,竟一个也不敢上前来问她们为何弄得如此狼狈,更不敢伺候着,屈颂索性就把门关上了。
她背过身,对素女说道:“这是中山国,是灵寿,已不是越国,更不是九公子身边了,你要学会自保,就必须把你作为琴师的骄傲卸下来,面对晴冉和这些宫人的刁难,一味地避让和不屑为之,反而会让她们更气焰嚣张。我从前吃过这样的亏惯了,现在明白过来,有些东西,让不得,忍不得,焉知他人不会恩将仇报,你的端正自重在别人眼中反成为攻讦你的靶子。想要活命,还是好自为之。”
因为师父的救命之恩,和师父确实偏心,她自小对荆月百般忍让,可那又如何?最后荆月不顾同门之谊要置她于死地。
让了,结局也未必是好。
屈颂背身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片刻,松了口气:“我其实真不知,你留在中山的初衷是什么,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会为了男人而绊住自己脚步的女人。”
她要拉门出去,身后却传来素女饮泣的声音:“你呢,你为什么留在中山?你爱的人不是晋侯吗?”
屈颂回眸,只见一片黯淡不见光的阴翳处,素女还紧紧抱着她师父留下来的那把古琴,双眸猩红而幽怨,哭声低微而清晰地传入了屈颂的耳朵。
说到长庚,屈颂的心黯了黯,她低低说道:“我已是走投无路。可你不一样的。”
“我是一样的。”素女不断地抽噎着,轻声泣着。
姬九他早就不想要她了,才会把她抛弃。
他从来也没有问过,她其实根本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就算归隐山林,也是她琴技大成之后的选择,而远远不是现在。
素女护着颅后面纱的手,慢慢地把她脸颊上那覆着一层淡紫的泛着一缕缕银光的纱绡摘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场合,本该是让九公子屏住呼吸的场合,屈颂竟也有些不敢呼吸了。
素女的面纱上的眉眼生得极美极美,风露清愁,似瓶中水仙。不论任何人见了她的眉眼,都会想象她面纱底下的真容到底有多美,她亦相信拥有了素女两年的九公子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她的容颜,但最终他都没有这么做。素女美丽孤傲,身体上仿佛长满了剑拔弩张的芒刺,谁若是动,她便竖起一身的芒刺戳人心肺。
她的自我保护恰恰伤害到了身边最关心、在意她的人。
连正面对着现实的屈颂也不敢相信,素女竟会有朝一日,主动在自己面前把面纱扯落。
可是,那半张脸下的,令人遥想羡煞的容颜,并不如想象之中那么姣好无暇,相反地,它是如此的丑陋。这半张脸上刀痕交错,毫无规律,把所有本该白净玉腻的肌肤割裂得没有一寸完好之处,且伤口上似乎又涂了某种药物,致使得皮肉溃烂,痕迹如狰狞蜈蚣,任谁看,都几乎是一场令人倒胃的噩梦。
屈颂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原来是如此容貌的素女,难掩震惊。
可她眼中的惊愕也深深刺伤了素女,素女的瞳孔仿佛都为之紧缩起来,她看了眼屈颂,紧张而慌乱地又把面纱戴上去了。
面纱戴上后,那个冷漠而孤傲的琴师又恢复了从容。
“素女,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她皮肉可怖,但屈颂依稀能看出她那姣好的轮廓,原本该是一个风华无双的女子的。
素女抚了抚面纱下疤痕凌乱可怕的脸,垂目,低低说道:“我自己毁去的。”
“为何?”
素女把从不离身的琴放在了案上,她背向屈颂,嗓音还带着哭泣的喑哑,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你也是女子,知道要在荒淫好色的越王手中全身而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时的女人不重贞洁,并不太看重委身于哪个男人这种事,即便是嫁了人,若有不如意,也可以奏请衙官废除婚姻,二嫁依然风光。因此,恐怕大多数女子面对素女的处境时,都不会用毁去自己的绝色容颜作为代价求存。说不出这两种选择哪一种更高贵,个人抉择罢了。
其实也很是悲哀。
所以屈颂一直觉得,做女子仍然并没有什么好,这个天下所有至高的权柄,终归是握在男人的手上的,女人身不由己没得选择。
素女似是洞悉了她的想法,转过面,接着说道:“选择并无高低贵贱,只是我不想委身给那个老淫.虫罢了,我对自己毁去容貌的决定从没有后悔过。越王那种好色淫徒,见了我也只会唾我一口,骂我一句‘恶心’。为求自保,在越王宫中我其实从来没有把面纱戴上去过……”
“在越宫的岁月水深火热,我迫切想离开那个地方,所以在九公子身上下了注……”
素女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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