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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先生本是扶柳城人,不用什么手段,他亦自心甘情愿留下。”
屈颂说道:“你不怕你把消息告知了我,我会立即利用赤虎符害你性命?”
“你不会。”
聆泉用恼人的笃定口吻淡淡说道。
不巧这时桓黎已走到了聆泉的边上,他不得不捧樽起身,与桓黎祝酒。
一旁的屈颂冷静地别过了脸蛋去。
方才就在后堂一直观摩着筵席上诸人动静的桓黎,看出了不少有趣的事——晋侯长庚惦记的人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中山国君身边这位美丽的姬妾,中山君故意气长庚,把这个姬妾几乎要宠到天上去了,筵席上便不停地动手动脚的。而这个姬妾,心思就更是难测,一会儿望着中山君出神,一会儿又偷瞄晋侯,全是破绽。
桓黎失笑不断,提醒聆泉:“令爱姬似乎不太欢喜。”
聆泉回以一笑:“有些小脾气,惯坏了,公子勿罪。”
屈颂就更是愠恼——他把谁惯坏了?她抬起头,不善地盯着聆泉。
桓黎颔首而笑道:“看起来,似乎是如此。”
两人寒暄客套你来我往地说完,桓黎便走到了别处。
……
北风乍起,叶落草黄。
楚宫的女婢把灯盏全部亮起,在长庚的周遭如同筑起了一道明亮的烛火暖墙。
他困窘而隐怒,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只能一个人在一团光晕里坐着。脑中不断地回想着方才那个小东西娇憨地在其他男人怀里饮酒,酡颜若醉不胜酒力的模样,怔怔望着别的男人出神……
她都不曾用那种痴迷的宛如陷入了迷醉的眼神那样看着自己。
他自问容色不输聆泉,从前、从前她也是喜爱过自己的,她也会主动地亲吻自己。
可是,她变心好快!
长庚感到胸中有一股郁燥之感,无法宣泄,无处宣泄,憋得恨不得把胸膛划了,把里边所有久滞的怒气全部释放出来,就在刚才就突然感觉到,人死了就也安静了!
他站起身来,一脚踹开了身旁的髹漆梅花案。
身后,乍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这是楚国的桌案,不值几个钱,但是如拿到下肆去卖却还是有些名贵的,毕竟,王曾经用它批过折子。”
长庚迟疑地回头,只见楚侯已经迈入了门槛,颇显冷峻的面容上有一丝戏谑。
看起来楚侯不像是传闻之中那么不近人情。长庚敛了怒容,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候着。
楚侯看向了长庚,顺便微微可惜了一把被晋侯盛怒之下踢得粉身碎骨的梅花案。桓夙这辈子都没小气过,绝对没有吝啬的名声,但是这张红案上,却有一张小王后无聊的时候照着他刻的猪脸,十多年了吧,她不许他毁去,他也就没会有毁去。今儿可算有了个可以交差的名目了,王后大约也不会迁怒他。
他总觉得桓黎不似他,倒是长庚,不止一个人说过公子长庚似楚侯。
桓夙其实亦有些奇怪,若真似他,也不知能把九州搅弄起什么风云来。楚国称霸,桓夙不敢揽全功,在他之前数代先王和忠志之士曝霜露而斩荆棘,积累起浩瀚之楚,他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单说面貌,长庚自然是不像他的。桓夙便更是有那么几分好奇。
“楚侯约长庚至此,有事要说明?还请明示。”
楚侯见他明是心不在此,隐忍着,对自己的恭敬之余,其实还惦记着宫宴之上的另一个姑娘。
既是如此,他如何能把掌上明珠嫁与长庚为妻?何况,他也一直都无此打算。
宓儿总是担忧女儿远嫁,将来骨肉分离,又因为时局战势,致使楚晋不好往来,这姻亲关系反是掣肘。因此她坚持不肯让女儿离开父母太远,更不舍得她嫁去晋国。在别事上楚侯素来独断专行,唯独家事上,还必须事事依从王后,也就完全没考虑过长庚了。
“孤之爱女,晋侯以为如何?”
楚侯还是要试探长庚一二,要是晋国无心,也好驳了那些公卿大臣。
长庚心道果然还是为了嫁女儿的事,单独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心意。
可是……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他的小东西是个女人,那么他怎可能娶别人。
长庚回绝得非常干脆:“恕长庚直言,孤初登王位之际便诸事不顺,大巫断言孤之王位坐不长久,命星黯淡无光,因此还是要早做打算。楚公主身份高贵,乃是楚侯掌上瑰宝,长庚不敢供奉,来楚国亦绝无此念。”
楚侯道:“不是?那么严松槐之子严午几度挑衅晋国,甚至不惜兵折将损,原来是一场误会。”
果然任何事都无法瞒过楚侯桓夙的眼睛,长庚顿了顿,说道:“严午自然不能洞明晋侯的心思,若是如此,焉能留他至今。”
楚侯大笑,“这话倒是有了一些君侯之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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