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章  寡人有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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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蔽天日,周遭昏暗下来,几乎快要看不清面前近在咫尺的长庚的脸,屈颂被他攥着手,一把重重地扯入了怀中。

    她挣动了几下,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低低地、已经完全哑了的嗓音,如这江山所有景色般倏然地黯淡无比:“阿奴,你只是与孤置气、只是与孤置气,所以骗孤。”

    她挣扎,他不肯放,抱着她像个小孩儿抢到了心爱的玩意死死不肯撒手,屈颂的指甲掐得他背后的肌肉一阵疼痛,可那没有关系,她现在就是拿刀一把捅了他,他也就死在她身上了。他就是不放。

    感觉到屈颂愈来愈恼火了,拿指甲掐着他,拿脚去踩他,他的心肝在发抖,说出来的话也变得颤颤巍巍的几要被这川上凛冽的长风吹散,他哑着声音不住地哄她:“阿奴,是孤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孤?孤知道了,是孤一直以来太过于自私,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可是孤真的知道错了,孤从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脾气坏也自大,只知一味使气,从来不肯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也不去猜别人的心思,让你在孤的身边受了很多委屈。这些时日孤真的都已想明白了,阿奴,你不要就这么舍我离去好不好?给我时间,我必会证明给你看的……你相信我……”

    “迟了。”

    怀里的身体忽不再动,不再挣扎。但这道冷静的,微弱的声音,却摸到了长庚的要害,虽无锋刃,却扎得长庚鲜血四溢,哑口无言。

    长庚僵住了,他如泥塑般一动不动。

    而这时还紧紧掐住他背肌的屈颂,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沉默地把手松了下来,彼此谁都没有再禁锢彼此,可却维持着着肌肤相亲的距离站着,对峙了良久。

    屈颂看到长庚的身后,有人从船舱之上走下来。

    晋国的大将军,正负手立在船舷边,朝着这边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她定神后退了半步,彻底地退出了长庚的钳制之地,离开了他。

    他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猩红的眸子泛着令人动容的伤痛和哀色,完全不瞬地凝视着她。

    “阿奴,我错了……”

    “迟了,晋侯。”

    屈颂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箭,捧到了长庚面前。

    长庚定睛朝着她掌心所托的漆火纹令符看去,认出了此物。

    “这是晋先王赐予,持此令箭可于晋宫之中随意走动,举天下应当都无人能仿冒。今日我将它还予晋侯,日后以免晋宫失事引起一些误会。”

    长庚不动,不肯接,恳求她留下。

    他一直到现在发觉,自己对她从来没有好过,以至于她如今要与他物归原主两清了,能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他的父王曾经给她的一枚令符。长庚自嘲地勾了下薄唇,看向她,“你不要,扔了吧,晋宫防备森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也好。”

    屈颂把令箭抛到了脚下。

    长庚怔怔地看着躺在岸边白沙地里的令符。

    这枚令箭晋国只有两枚,一枚在王手中,一枚,已经被他的父王送了出去。如此稀罕之物,她自己应能察觉得到,可是却随手便扔了。

    屈颂见到长庚身后的裨将已经只剩一丈之远了,知道他是要来劝说晋侯登船的,她再度退后半步,对长庚施礼,“屈颂告辞了。”

    听说他得到了楚侯的接见,很快便要迎娶楚国公主了,如此亦甚好,一切很快便会回到最初预定的道上去,重新回到正途。

    屈颂登车而去,再无回头。

    长庚身后的武士催促着让他及早登船,如贻误天时,川上必多风波阻力,消耗人力物力又不知多少。他耗尽唇舌,长庚犹若不闻,眼看大将军已经发怒,要亲自下来捉人了,长庚弯下腰,拾起了白沙地里让扬起的细尘几乎淹没的漆火纹令符,把上面细碎的砂砾拨开,看了几眼,珍重地揣回了胸口。

    他转过身,对要下船的鸢获挥手,示意他不必催促了。

    “孤知道了。”

    说是知道了,可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裨将要再劝,可是晋侯却说:“待张鲜把她送到中山的队伍之中,她安全了,立刻就走。”

    裨将说不出话来了,过了片刻,传令下去,说大王担忧张先生安危,定要等他平安从中山的队伍之中回来再走。也算是给这帮跟着这样一个王还忘身于外的忠志之士一个心宽罢了。

    屈颂随晋国马车,不消片刻,便回到了中山的队伍里头。

    一路上她沉默无话,任凭张鲜如何巧舌如簧,她都不理不睬,张鲜纵然是想套些话出来,都找不到她的一点气穴,最终只好无可奈何放弃了。

    屈颂跳下车,迎着岸边等候多时的聆泉走了过去。

    身后张鲜未再动,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怅然叹道:“当初那个惊艳的小女孩,如何变了。”

    屈颂未接话,径自到了聆泉身旁。

    聆泉见她神色倦怠,但仍披着自己那身绒裘,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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