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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身后三人也终不再做缩头之鳖:“王上!自先王去后,太后便搬到了北山别苑居住,这一年多来从未回宫,宫中大小事全由宫长处置,可她毕竟亦是下人,多受权责之限,诸事不敢经手,也是事倍功半。若有一位王后,既能抚定民心,安稳后方,若生下子嗣,则更是利国利民,可保晋国百年啊王上!”
四人的脑袋一齐砸在了地上,忠谏激动之下,这声砸得颇响。
菊英殿中一片冰冷死寂。
他们的头颅顶上,缓缓地,飘下来王的声音,伴随着一道低微的咳声:“寡人有隐疾,你们忘了么。”
“这……”他们张皇相顾,惊讶之下,无奈至极。
他们当然还记得,原先王还是公子时,便患有隐疾,一旦妇人近身便身体不适,无法幸女,正因如此,先晋侯才会听从谋士张鲜先生的建议,弄了一个男作女装的屈先生入宫服侍公子,期盼通过这屈先生治好公子的隐疾。
哦,他们想起来了,这个欺世盗名的屈先生后来因为身份被拆穿,王大怒之下把她赶出了晋国。
联想起来,他们恍然大悟——原来王的病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想起来后几名大臣痛心疾首,竟至嘶声哀嚎起来。
要是晋国无后,就算王在位有再大的功绩又能如何?晋侯无后,无百年了啊!
长庚实是见不得一帮男人哭得如此肝肠寸断,可他其实觉得这帮人为了晋国而鞠躬尽瘁的模样甚是可爱,不由地牵了嘴唇。
“够了。”他道。
南宫无伤带头,没有理,接着哭。
长庚板起面孔,沉声道:“够了。”
不哭了,几个人瑟瑟缩缩,抽噎着靠在一起,继续为了晋国没有天日的未来而默默流泪。
长庚凝视着他们:“寡人记得有一个同族的堂兄遗落于外。”
“呃?”
几个人瞠目结舌,立马抬起了头。
长庚一瞬不瞬,眸子黑得宛如两点浓墨:“数月之前,寡人已经找到了人,并派主父先生说服了他,将膝下不足五岁的长子过继寡人,将来成为晋国的王。”
“这……”
他们惊呆了。
还有这种办法?这办法的荒谬、不可行程度绝不亚于当初张鲜先生那一步笨棋!
风姓晋侯是军权发家,一直子息不昌,流落在外的同族的什么堂兄弟,血脉上与王上这一脉嫡系相去甚远,如何能立其子为王!说到底除了一个氏族,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罢了!
“王,这……还需三思!”
“九思过了,”长庚拿起了竹简,“人不日便到新田。”
“这……”
“不必这那,寡人心中有数。”
长庚用强硬的手段打发了这几个支支吾吾,想劝阻,但又说不出话来的大夫。
南宫无伤出去之后,他们纷纷簇拥上来把他围住,七嘴八舌地嚷嚷。
“这如何可行!要是真把那不知名的小儿过继给晋侯,咱们的王室血脉岂不受到混淆,就算你我服气,别的大夫会服气么?”
“不可行又怎么办,先王只有王上这一个儿子,连个公主都没留下!王上偏偏身患隐疾不能御女,他是注定不可能有儿子了,要是不这么做,你有更好的法子?有吗?”
彼此争得急赤白脸谁也无法说服谁,南宫无伤本就心中哀恸,教这几人一吵更是烦闷不已,“够了!”
他们听了下来,簇拥而上盯着南宫无伤,作为众望所归,南宫无伤定了下来,深深地往肺部吸了几口气,道:“这件事太后不能不过问,先去北山别苑请示太后。”
“对啊!正是!”
他们豁然开朗。
隔日,一个六旬大夫就登车爬上了北山,到别苑请见太后。
北山别苑空旷凄清,适宜幽居,六旬老者叩开篱门,见太后一身缟素、面容清减、神色落寞地坐在满地黄花之中纺线,背影消瘦,素手中木梭来回穿梭着。
大夫顿了顿,不好直接打扰太后山居。
但太后已得到了消息,说是王师回朝,长庚大胜,也正要下山去一见,没想到今日便有王臣造访。从她幽居以来,还从没有人来打搅过,太后不觉惊奇,待听完大夫的话后,太后面容上的平静再也挂不住了。
“长庚、真是如此说的?”
“回太后,正是王上原话!听说那个小公子都已经到了新田了!”
太后惊骇之下,亦震怒无比,“摆驾,哀家要看看那逆子要做出什么荒唐之举来!”
别人怕是不清楚,但当初长庚与自己一五一十道得明明白白,他本来无病,为了拒绝联姻他故意装病,太后是再清楚不过,这逆子如今做出这等事来,是要彻底地置晋国兴亡于不顾了。亡父及祖上耗干心血传下来的王位,怎就交到了如此一个逆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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