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寡人有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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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恻隐之心,并旁敲侧击地试探屈颂心意,让她尽可能与自己的师父冰释前嫌。

    在一片指手画脚之中,屈颂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柴刀。

    就在她已开始不耐烦荆月的苦苦纠缠与无理取闹时,篱落以外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用锦帐珠玉修饰,彩绘辉煌,宝顶上负有双翼,一如鸾翔。扶柳城中平头百姓何人见过如此阵仗,纷纷瞪大了乌黑眼珠傻愣看着,连跪在一旁苦求的荆月,也不禁怔怔了起来。

    那远远驰来的凤车是何等华丽,四角垂珠帐,金钩挂玉带,上坡过石如履平地,宽敞得足以盛下七八人,随车而来六七十人,个个衣着华丽不凡,肃容而至。

    为首的周宫内监,领八名婢女上前,其余人落后,守在马车旁静候。内监的目光扫向众人,在瘫倒在地的荆月面颊之上停留了一眼,最终落在了屈颂的身上,宫监领人拜倒,瞬间六七十人全部齐刷刷朝着屈颂跪了下来。

    “恭迎公主回国,天子之幸,大周之幸!”

    他们的声音传出极远,以至于这间僻静的小院之中无处不是回声。

    所有扶柳人尽皆瞠目,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顺从地对一直视若城主的屈颂跪倒,山呼“九州大幸”。唯独瘫坐于地的荆月,无比怔忡地抬头痴痴看向屈颂,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刻毒。

    为什么屈颂她得到了一切,现在又被印证是周国公主?

    一定是人弄错了!一定是!

    荆月的全身开始痉挛,她赤红双目,不断地看着屈颂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定是弄错了,屈颂那贱人怎么可能是周国公主?她不可能是,绝无可能!

    周国为首的内监笑眯了双眼,看向屈颂。

    “还请莲公主收拾,与奴返回雒邑,天子等着见公主。”

    屈颂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她拎起身旁的柴刀,看向身后抱琴而来的素女,朝她伸出一只手臂:“素女,跟我走。”

    素女迟疑了片刻。

    她真要跟随屈颂回雒邑么?她去过周国,不得天子所喜,九公子也对她……犹豫片刻,她的双臂将琴抱得越来越紧,足尖感到一阵从心底窜出的凉意。直至屈颂再三地问她并催促,素女终于犹犹豫豫地朝着屈颂抱琴而去。

    素女伴随屈颂登上车,车门将关闭之时,屈颂探出头对车外说道:“乌丘,你上来。”

    乌丘是扶柳城最好的锁匠,为屈颂征集,在开采矿山锻造铁剑的过程当中出了大力气,也是唯一知道铁剑秘密的她最信任的铸剑师。

    乌丘在城中别无亲人,只靠锤炼刀剑锁头为生,屈颂曾承诺在有荣华之时必不会忘记他,如今正是。乌丘刚从矿山上下来,满身赤红矿砂,汗出如热油,满脸漆黑丛生的络腮胡须底下隐约露出一张黧黑脸庞和晶亮的双目。闻言,他扛起几把用包袱裹了的铁剑朝屈颂走来。把刀剑全部放入马车,乌丘拍了拍胸脯,“我身上脏污,就不随先生上车了,我为先生驾马!”

    内监一掸衣袖,转过面道:“走吧。”

    少顷,马车驶动起来,掉头,往南而去。

    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的荆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冲了出来,大嚷着:“屈颂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你怎么可能是——”

    “啪啪——”

    迎面提剑而上的周国武士左右开弓重重抽打了荆月四个耳光,一直将荆月抽打在地。

    “放肆。”

    内监淡淡道。

    荆月眼眶猩红,嘴里仍不休饶。

    内监高昂着头颅,乜斜荆月:“山野村妇,也敢羞辱大周公主?若不是看在你的父亲养育了公主这份上,天子岂能留你们父女性命?隐藏不报之罪还没饶恕,掌嘴二十。”

    “诺。”

    左右围了上去,一人伸臂扯起荆月的衣襟,另一人运气提掌,一阵噼里啪啦,直打得荆月眼前金星直冒,两颊高高肿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才将气息奄奄的荆月仍在地上,不再理会死活。

    荆月等人全部离去了,哑声哽咽起来,整个身体不住地痉挛、蜷曲,缩成了一团。

    两侧是看客们陆续起身离开的声音,嘴里兀自惊讶谈论着,原来屈先生竟是大周国尊贵的公主这件事。天子终于敢承认,这多年以来周国王宫并无公主的实情了。

    真相的曝露,诸国国君也不过只是印证了心底的猜测而已。唯独晋侯长庚,昔日可是与周国结下婚约,多亏晋侯长庚机智,冒着得罪天子的大不韪退了婚事,不过如今的晋侯可算是万幸得意吧,到底还是没迎回一个假公主辱没宗庙。

    素女一路安静地扣着怀中琴箱,也不说话。

    琴箱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再打开过了,素女爱惜琴胜过性命,她这么久不碰绕梁,屈颂早已嗅到了不对。

    “此前王兄走时,留下一人可与我传信。他告诉了我,那夜王兄深夜出城,是你解的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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