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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新鲜的甜味儿,娇软无比。长庚甚至担忧女儿一会儿化作了一汪水,便从自己的臂弯之下溜走了。
唯恐摔了女儿,长庚不敢久抱,正要还给太后,臂膀忽然感到一阵湿热传来。长庚吃了一惊,这是产婆脸色古怪地叫了出来:“小公主屙了!”
不但屙了,还尿了晋侯一身。
所有随侍的宫婢,闻言之后,都一齐脸色古怪地吃吃偷笑了起来。
长庚却颇感骄傲,到底是虎父无犬女,出生就敢在虎嘴上拔毛的,必定都不凡。再看女儿这颇显英气的浓眉大眼,不觉更是喜欢,“此女叛逆随孤,必成大器。”
太后立马将孙女抱了回来,朝长庚道:“她不过是个女孩儿,哀家可不指望她成什么大器。哀家只要小公主平安顺遂地长大,一世无忧。”说罢,她又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如被抛弃在旁的孙儿,道:“长庚,你的儿子是晋国的公子,他需要一个名字。”
“孤问了祭司再定。至于女儿,孤为她赐名为婼。”前不久大约料定了自己会得一个女儿,长庚已写好了这字,命人拿给太后瞧。
长庚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方绢帕,用它揩拭着身上的尿渍。
婼,便是不顺从之意,太后虽不大喜欢这个寓意,但念着却觉得很是动听,加之长庚对女儿爱护至此,想来也不是故意要赋予她如此之意。至于此后此女果真不大顺从,叛逆野性,那便是连长庚也有些始料未及的后话了。
“母后,你带着他们先去休息,孤愿在此处陪伴王后。”
太后知拗不过他,也只是担忧他这一路疾驰未曾歇息,身子骨才复原多少有些受不住,不免仍叹了一声,“好。”
长庚守护在屈颂的榻前,照料着睡得香沉的王后,产婆将王后的身子料理好,又收拾了褥子,才放君侯上榻一人留在此,终于都退散去了。
屈颂坠入深梦之中睡得极沉,从前自雒邑出发嫁给长庚的前夜所做的那一个后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梦,今日竟缀上了。
梦中的自己似乎爱上了聆泉,于汉水江边将长庚伤得很彻底,回去以后,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二话没说答应了聆泉的求婚。而长庚为了替父报仇远征南匈奴,伤在大宗师刀下不幸亡故。
从那以后晋国便犹如改天换地,她那时不知还有丢那么一个人,梦中继承晋国王位的乃是鸢获,但从大夫至民都不肯服他,晋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乱当中。
彼时,秦国与齐国摩拳擦掌,欲与这时的晋国一较短长,但实为趁火打劫,趁机暴发施虐,晋国坚持不了两年,便因为内忧外患被瓜分成了三个国家。而依附于齐,在这场灭晋之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中山得到了齐国和秦国共同的认可,暗中谋取私利而发扬壮大。
这时,屈颂才意识到自己是爱着长庚的。可却已晚了,她日日在深宫以泪洗面,恨不得随之而去。
就在一个夏天草木熏香的夜里,长庚突然闯入她的寝宫来,对她说,“屈颂,你可曾后悔?”
屈颂泪流满面地跪倒在他的身前,绝望地忏悔:“我悔了,我悔了的……求你回来……长庚……”
她试图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他的腿,但这时的长庚只是一个恐有魂魄而无形体的状态,根本拘不住,她扑了一空,从长庚的身体之中穿了出去,再度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腹痛如绞。
她绝望地回头望向长庚,他亦平静地与她对视:“孤从不觉得你会后悔。你凉薄无情,对孤何曾有过一分一毫的真心喜欢,若有,你不会怀上他的孩子。屈颂,就这样罢。你从前骗孤的,孤都不再计较了,只是你我死也不必再相见。我即刻自行了断,魂魄永远不入往生。”
他的声音平静,也决绝,说罢,他的身体变得愈来愈透明,朝窗外轻飘飘地荡去。
“不……不要……”
屈颂追着出去,可一直捞不着他的一片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远,越来越透明,直至突然迸裂,化作了漫天银粉。
愧悔、绝望、悲恸一齐攫紧了她的心脏,令她于一瞬间几乎痛不欲生。
“长庚!”
屈颂猛然惊醒,额角已沁出了大坨冷汗。
她醒来之后手臂一阵剧烈的颤动,但很快便有一双有力的大掌将她控住了,屈颂这才没有从床上弹起来,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制住她的人,记忆很快回拢,立马泪水簌簌地沿着鬓发滚了下来,浸润了乌黑葱茏的一片发丝。
长庚又是惊讶又是心疼,“阿奴,孤回来了,你做什么噩梦了?”
屈颂忍不住要朝他靠过去,拉着自己的这一双手是实质的,是唾手可得的,近在眼前的,屈颂忍不住说道:“长庚。”
她声音小,带着浓浓的疲乏和虚弱,长庚听不清,便朝她的嘴唇微微凑了过去,只听到一个如蚊蚋般的细腻声音说道:“长庚,让我亲你一下。”
长庚还道是什么要求,闻言立马弯了嘴唇,“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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