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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又支起了脑袋,一动不动地充满担忧地凝视长庚:“长庚,你答应了替中山报仇,要发兵齐国?又要开战了么?”
长庚的额头上布满细腻的汗珠,闻言,他挑了一下右边浓眉,“晋国与齐国开战这是在所难免的,平阳剑炉的铸剑已经告一段落,已足可以应战。孤不过是顺势答应了中山太后,置于何时讨伐齐国却没有明言,待十万把剑竣工,孤必会战齐国。这一场仗,是准备已久的,非打不可。”
说罢,见王后的柳眉攒得紧了一些,他略有不忍,温柔抚了抚她的眉,道:“王后勿忧,孤已是天下无人可匹的大宗师,又有王后的利兵助阵,不会有任何的差池。”
屈颂摇了摇头,“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一丝风险,我都会免不了地担心。”
长庚待要再说,屈颂却伸出玉指堵住了长庚的唇,示意他不必再说。
她困倦地伏了下来,侧卧于长庚身畔,手臂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一夜漫长,慢慢地过去。
清晨醒来,窗外大亮。
屈颂从床榻上坐起时,长庚早已不知离去了多久,下人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公子过来时,屈颂只好暂时收拢心绪,正要喂奶之际,翠姑禀道:“一大早,平阳那边来了人,王说过,是乌丘先生,他来了新田,因此王上来不及唤醒王后便一人去了,说是有重要的事相商。”
联想到昨夜里长庚的话,屈颂不难猜到这两个男人之间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谈,平阳剑炉的事宜这半年来进行得有条不紊,长庚所需要的国之重器,新的晋国兵器已经铸成了大半,依照现在晋国的国力,和长庚刚刚跻身大宗师的踌躇满志,眼下开战是避免不了的。
事情果然不出屈颂所料,乌丘从平阳城来,带来了对晋侯来说最好的消息。
所有平阳铸造的剑均已开刃,这一仗不但晋侯已信心十足,所有参与铸剑的武士,也都战心高炽,此前与齐国开战并没有得到便宜。此番再战,势必要一雪前耻。齐国作乱,为祸已久,不但祸及天子,更触犯晋国边邑,屡番越界,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二月月底,双方于平原致师。
由晋侯长庚督战,晋国武士歃血为盟,与齐国约定明年开春决一死战。
这时中山太后在晋国大巫的照料之下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但饶是如此,晋国却没有放中山太后归国的意思。这时中山亦开始催促,心有不满,但考虑到或许晋侯因为此时正要与齐开战,无暇顾及太后,再加上太后凤体康泰,晋侯也已允诺,反而不便与晋国动干戈,也就只能暂时按捺下。
屈颂知道,长庚这是在防备中山。
作为晋国与齐国的老邻居,齐晋开战,中山难保不会趁机谋夺利益,从前几代中山君多有利用战争发财的先例,扣留中山太后令其不得返灵寿,便等同于拿了一枚质子,牵制了中山众人,至于这枚质子能发挥多大的作用,端要看晴冉公主和中山君胡拂对这个太后的看重程度。
长庚心想,老太后为了中山而出使晋国,不顾身体老迈沿途跋山涉水,就算看在这样的情义上,晴冉公主总也不好对母亲的生死置之不顾。
屈颂一日歇了晌,意识模模糊糊之间,感到有人朝自己靠了过来。
枝头的腊梅花开得高傲冷艳,淡黄的花瓣纹络轻细,薄而晶莹,犹如落雪般纷纷扬扬而下,只小卧了片刻,屈颂那身妃色银光锦睡牡丹纹锦衣落得皆是,手中的一册竹简摊开,沿着软床坠下,有半卷直陈于地面。
屈颂早已有了意识,知道是长庚回来了,明日他便要出征,今日肯定会抽时间陪伴自己。
她没有睁眼,只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在婼婼和启的摇床前停了一会儿,似乎在逗弄她们,女儿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充满了无限欢喜。启文静些,不闻有什么动静,但长庚依旧不会怠慢了他,摸了摸他的小额头。
等起身时,屈颂已睁开了眼,长庚正要吓唬她一下,见状脚步顿了顿,有些失望,但随即又笑了起来,“王后。”
屈颂困倦不已,勉力支起身,舒活了四肢,定定地看他,“王上要作甚么?”
长庚神秘一笑,“明日大军便要开拔,只这一日陪伴王后,带你会见一人。”
“何人?”
长庚道:“见了便知。”
屈颂只好起身,将手滑入长庚探向自己的大掌掌心。
她最先想起来的便是师父,但师父固执不肯前来晋国,又因为初闻荆月死讯时大恸,如今对她心中亦有症结,确实不好再见,屈颂没有勉强。越师兄对她深恨,从荆月死后,只一心陪伴师父身边,对她送去的所有钱帛一应退回不收,宁可忍受清贫至死,也不会再收她半点“好心”。屈颂深知,他们这是心意已决。因此确不大相信,长庚能够将他们说动,至于他要带自己去见何人,屈颂心中更是没底了。
马车驶出新田城,在城西一座山庄外停了下来。
长庚领她进去,一路进去一路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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