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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焕皱紧眉头问她:“苦吗?”
林秋老实说:“苦。”
“小秋,你就不能说谎哄哄我吗?你现在应该说不……唔……”
话还没说完,林秋手里的勺子已经塞进他嘴里了。
“多大的人了,喝药还需要哄着?”
就这么一勺,苦得他舌头都吐出来了,连口水都不敢咽,分泌出来的唾液会带着苦味弥漫整个口腔,整个人都清醒了。
方焕不敢吐,又喊不出来,偏偏林秋眼疾手快,瞅准了他嘴还张着,又喂进去几勺。
方焕摆着手说:“不行不行,小秋,等我喝口水。”
中场休息让他喝了半杯水,林秋也犯难:“还有半碗,手有力气吗?要不自己端着喝了吧?”
这药一口一口的喂,只会更苦,还不如咬着牙一口闷了,好歹得个痛快。
方焕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药碗,眼睛一闭头一仰,咕咚咕咚就喝干净了,等他把碗放下来的时候,五官都拧在一起了,栩栩如生就写着欲哭无泪四个字,而林秋左手端着剩下的半杯温水,右手拿着根筷子。
先把温水递给他漱漱口,再把裹满了蜂蜜的筷子尖塞进方焕嘴里。
方焕条件反射吮了一口,嘴里就只剩下浓郁的甜味,五官放松回到原位,人好像活过来一点了。
林秋被他的表情逗笑,问他:“再吃一点吗?”
方焕点点头,自己拿着筷子在玻璃罐子里挑着粘稠的蜜糖吃。
林秋又问他:“我还熬了粥,现在想吃吗?”
“等会儿吧,吃不下了。”
“那你再睡会儿,粥就在炉子上温着,等你饿了再吃。”
方焕点点头,又缩回被窝里,在林秋的注视下慢慢闭上眼。
林秋给搪瓷缸里添了热水,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像是比刚刚稍微降下来点,重新拧了毛巾敷上去,拉张椅子坐到他旁边,轻轻拍着被子,嘴里像是哼什么童谣。
方焕听不清歌词,迷迷糊糊地陷进梦里,好像回到小时候,每次生病他妈妈也会在床头守着他,会在他喝完药之后奖励一颗糖,梦里的画面一转,又成了林秋。
下乡之后林秋对他的照顾,有时候在开玩笑,有时候是发自真心的夸奖,很多场景走马观花似的闪过,最后变成两个人一起走过好多遍去县城的路。林秋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眼里有欣赏、有依赖,偶尔还会闪过几分读不懂的惆怅,唯独没有……
没有什么?
方焕着急地往前走,想拉住林秋,想在她的眼睛里确认,到底缺了什么。
可是林秋走得越来越快,他都追不上了,走得再快都不行,好几次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角,又被她甩开。
最后林秋停在一条河边,他松了一口气,走上去和她并排站着,低头时刚好看见河里俩人的倒影,也看见自己注视林秋的眼神。
方焕这才找到答案——
林秋看自己的时候,好像缺了一点喜欢,那种非你不可的、独一无二的喜欢,而这种情绪早就种在他的眼睛里。
可是不对啊,林秋是喜欢他的啊,否则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昨天晚上一直陪着他,今天还跑来照顾他,这还不算是喜欢吗?
方焕心里蔓延出难以控制的慌张,他转身去抓林秋的手腕,想问问清楚,可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林秋并不知道他梦里的场景,还以为只是发烧不舒服,看他表情痛苦,脸上是细密的汗水,拧着眉头微微张嘴,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了也听不清,只能把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正想起身去换一块,却突然被意识不清的方焕握住了手腕。
“方焕?”
人没有醒,只是不肯松手,一直紧紧抓着,像在抓什么救命稻草。
林秋看他这幅痛苦的模样,心里的愧疚又翻起来,再叫了一声:“方焕,醒醒。”
梦里的林秋没有给他任何答案,只是沉默着对他笑,方焕猛地睁开眼,对上眼前满脸担心的林秋,一时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看见她被自己捏红的手腕,赶紧就松开了,然后木然躺回床上,还在回想梦里的画面。
“做噩梦了吗?”
方焕迟钝地点点头,但是没说自己梦见了什么,他想,明明林秋就很担心自己,明明就和别人都不一样。
这就是喜欢,怎么会有错呢,梦肯定都是反的。
“我给你盛碗粥过来,多少吃点垫垫肚子再睡,等会儿舒雨该回来做午饭了,八成顾不上你,我也要回趟家,你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带来。”
林秋不想用知青点的公粮给他做病号饭,且不说他跟那几个男知青本来就不合,林秋想多抓一把细粮都觉得过意不去,还不如用自己家的,几顿病号饭而已,他又吃不了多少。而且最近林家的伙食不错,给他养养身体,也能平复林秋心中的几分内疚。
“都行,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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