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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伤着自己,问了一句:“咋了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刘芳老师给你的信里写啥了?”
王家林抬头看他,先露出来乌黑的眼圈,还有通红的眼珠,摆明是昨晚一夜没睡,还哭过,只不过今天一直都低着头,没人发现而已。
看上去比自己被林秋拒绝那天还要凄惨。
方焕也顾不上砍柴了,家伙什放到背篓边,拉着他往土坎边坐下,又问他:“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刘芳说,她可能要去县里了。”
说完这一句,王家林的嘴角往下耷拉,失落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根本掩饰不住。
他和刘芳都是家里没什么关系的,别人忙着上蹿下跳钻政策空子,他俩反而更镇定,反正都得不到,自然也不会抱有太高期待。
王家林原本想着,他俩就留在村里也挺好的,刘芳当老师,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也能在队里找份文书工作,会计或者宣传员之类的,俩人相互照顾,就这么过日子也很好。
俩人之间的关系只隔着层窗户纸,一直都没戳破,昨天刘芳递给他那封信的时候,他也以为是情书。
刘芳在信里开头就讲了对他的好感,两人之间精神世界的契合,讲自己下乡多年,头回遇见这样又聊得来的朋友。看到这里时,王家林心里还是抱着期待的,可是转头下一段,刘芳就说自己不想在农村待一辈子,她也想为自己的生活争取。
县里小学今年有招聘,去年年底公社的人就告诉她,镇上和村里学校的老师都可以报考,大家公平竞争,她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但还是准备好材料跟着报名了。
前几天她去县里参加考试,做完试卷之后感觉还不错,歇了一天等阅卷,后来县里小学的教导主任还专门找她聊了聊,算是简单的面试。面试之后这件事就算是初步定下来了,考虑到她是知青的身份,可以直接把户口落到学校的集体户,只要生产队这边的材料交接好,她就能动身去县里。
要是去了县城,她就不可能再跟王家林处对象了。
距离、身份、工作,都是很难跨越的鸿沟,或者说,刘芳压根没打算跟他一起面对这些鸿沟。
信的末尾,她只是感谢王家林这段日子的陪伴,祝福他以后能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也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抱负,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不是情书,而是一封告别信。
没有预兆的告别。
刘芳从报名到考试,都没告诉任何人,她对队里的知青一直都抱有防备心,哪怕是面对王家林,也没有到毫无保留的地步。
她一直在为自己争取,目的明确,再难都要往前走。
王家林的眼泪,不仅仅是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而流,也是在为自己。
他甚至不如女同志勇敢,刘芳说实现抱负,可他好像完全没有想要做的事情,没有想要实现的梦想,因为有刘芳在,所以他计划留在沙沟村,可是刘芳走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他看向方焕,三两句话讲明白了这件事,眼神里有悲痛,还有空洞。
“她走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焕自己的感情路也还没走通,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只要不停在原地,就一定会有路。”
他还是不明白,又追问:“哪里是前?”
方焕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保持学习,参加生产,就是往前走。”
除了这封信里的道别,刘芳走得静悄悄,收拾好行李之后,自己走去公社,再从公社坐车去县城。她对这个村子没什么美好回忆,辛苦和排挤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能去县里工作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也没有离开的伤感。
大概就是被时代推着往前走,中学毕业的时候没得选,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就想往前走,平静地往前走,什么恋爱和朋友,都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她离开之后,汪平的精神状态更是岌岌可危。
他跑到公社去打听,自己能不能接手刘芳的教师工作,得到明确拒绝的决定之后,又想到那天早上被公安带走的陈硕,佝偻着身躯走向黑暗,双手还被手铐束缚着。
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汪平跟着一起出门,中途却偷偷脱队,一个人跑到山里去了。
不是林秋管理的苹果园,也不是平时砍柴的山头,而是经验丰富的村民才敢去打猎的深山。
山里有野兽,还有猎人们布置下的陷阱。
连林立东上山都会带着刀,随手砍一根顺手的拐棍,既能探前方的陷阱,还能吓走草丛里的蛇。临近村子的农户都指着山上的野味开荤,所以上山不仅要防着野兽,还要避免踩到别人布置的陷阱。
尤其是农户自家做的捕兽夹,机关精巧,还带着铁锈,狐狸或者黄鼠狼这种中等体型的动物都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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