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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户,只不过户口本在她父亲手里。林秋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翻箱倒柜地找过,怎么都没找到,但以前不敢动作太大,现在既然打定主意要走,也不怕撕破脸了。
最后是在老房子的神龛背后找到的。
林秋原本打算带上所有东西就直接走,可是她父亲先发现了凭空消失的户口本,立刻就猜到她要跑。
大概是作为长辈的尊严受到挑衅,而且到了嘴边的十万块钱要跑,那个男人在酒劲里暴怒,直接把林秋堵在家里,骂骂咧咧地先给了她两巴掌。
林秋反抗过很多次,可那是一个壮年男性,还常年在外打工干劳力活,她的力气几乎是泥牛入海,最后被他捆住双手,扔在房间角落里。
上到高中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从外省回家,那时候林秋已经不怎么需要父母了,所以俩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寒暑假都避不开,但其实林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除了做饭的时候要多做一份,他赢钱的时候会给林秋一些零花,喝酒或者输钱之后会挨打,林秋就没怎么和他相处过,甚至连爸都没叫过几次。
可是当房门要被锁上的时候,林秋头一回祈求他:“爸,我求求你,你让我去上大学吧,我绝对不花你的钱,学费生活费我都自己想办法,我可以每个月去兼职,每个月给你钱。”
她只希望能唤醒父女之间最后的怜悯,可她的希望注定会落空。
“上大学有个屁用,你兼职?你靠什么能给老子赚到十万块?”
“以后会有的,以后你要多少我都给你赚。”
“就凭你?”他捏着林秋的下巴冷笑,像是嫌弃她嘴角的血迹,用力将她甩在地上:“老子告诉你,你就乖乖在这儿等着,那边看好日子就直接嫁过去。”
林秋听见他在外面把门反锁,甚至还拿来铁链子多上了一道保险,她靠着墙壁慢慢把气喘匀,目光转向窗户外焊死的不锈钢防盗窗,屋里没有工具,靠她的力气根本掰不开,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怎么会有人这么冷漠,就连血脉相连的子女也可以当作买卖的货物。
可是方焕这个陌生人,却愿意帮她干活、为她上药、还给她钱。
对,还有方焕。
林秋很少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这次她只能盼着方焕来救她。
她一定会来的。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林秋撑起身体拉开衣柜,找齐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方焕在约好的时间没有等来林秋,就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白天不敢去林家添麻烦,一直等到入夜才摸过去,院子里的鸡没人喂,前两天割回来的豆子没人晒,还在房檐下摞着。
这些农活平时都是林秋在干,方焕更加断定她是出事了,可厨房里还是有油烟飘出来,他没敢直接上门去问,悄悄摸到房屋后的排水沟里,寻找林秋的卧室。
林家就是农村普通的小平房,屋后背靠一条土坎,为了应对暴雨天气自家挖的排水沟,这半个月没下过雨,沟里长的野草都蔫蔫的,方焕小心翼翼地踩着枯草过去,果然透过窗户看见了林秋。
身上又添了新的伤。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林秋看见他出现,头一回感受到上帝的偏爱,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先不要出声,不要惊动其他人,然后把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他。
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手机、印着志愿系统的高考准考证,还有这几天方焕给她的现金,没来得及存进卡里。
最重要的东西都整齐地装在文件袋里,穿过栏杆递到方焕手上,他才看见上面还贴了张便签:买两个扳手,等夜深之后再过来,别惊扰到他。
防盗窗是林秋看着村里的工人装的,就靠膨胀螺丝固定在墙体上,其实用钢锯或者切割机也能切断,但是动静太大,林秋要保证在不惊动她父亲的前提上,悄悄逃走,而且要尽量争取逃跑的时间。
如果今天逃不了,就先让方焕保管好自己的证件。
方焕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帮她收好所有证件,直奔村口那家小卖部,顺便还买了面包和水,带上自己的钱包,一直蹲守在林家背后的竹林里。
他要必须亲眼确定林秋的安全,确定她不会被别人带走。
直到他看见林家所有的灯都熄灭,又等了将近半小时,才重新回到那扇窗户下,扳手和钳子都买了,轻声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俩人隔着平行的不锈钢圆管,默契地开始撬螺丝。
幸好现在的林秋瘦小,只需要掰弯两根圆管,其中的缝隙就足够让她钻出去,方焕留心听着房屋里的动静,在窗台下稳稳接住了跳下来的林秋。
林秋右手背着书包,左手拉着方焕,话都顾不上说,沿着屋后的小路迅速离开,走到村口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吃了两口方焕递过来的面包。
都已经半夜了,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一盏灯都没有,只有天上的圆月,照亮眼前的柏油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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