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说不清这种悲伤究竟是因为恨，还是因为别的。

    沈清蝶静静地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处理完所有的手续。

    从疗养院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牵过身旁男人的手，两人并肩走过马路，泛黄的梧桐叶被风吹得飘落而下，落在他们的身旁。

    转弯时，沈清蝶瞥见飘落在男人大衣上的梧桐叶，停下脚步，伸手帮他摘掉。

    商砚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落在自己的肩头，又微微垂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

    秋风拂过，将她披散在的发丝微微吹乱。

    落日最后的一点余晖洒落在她的身上，像渡上了一层极为温柔的光晕。

    不知为何又让他想起高中时她站在走廊上回头看她的场景。

    他心下微动，伸手握住她还捏着树叶的手，微微一拉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沈清蝶微怔了下。

    手指微颤，指尖的树叶顺着风缓缓掉落在地面上。

    “商砚”

    男人紧紧抱着她，下巴轻搁在她的肩膀。

    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风，他缓缓阖上微微有些发酸的眼眸。

    “了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些悲凉，“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这么多年里，除了那次被医生下达最后的通知，他都不曾踏入过那个病房，也没怎么看过商峰。

    他抓着那点恨意，就那么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如今，商峰走的时候带走了他那最后的那点恨。

    沈清蝶轻轻抬手抱住他的腰：“商砚，在我眼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无法去衡量他跟商峰之间所谓的恨也好，亲情也好，这些是她不曾清楚的事情。只是在她的眼里，在她的心中，她只知道商砚是她的爱人，而她，只想无条件的站在爱的人的身边。

    商砚轻叹了口气：“宝贝，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家。”

    话落的瞬间，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唇。

    他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曾经那个在他心里无比伟大的父亲。

    他看着父亲将郝晴娶进家的那一刻起，他跟商羽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即便有所谓的家，也不过只是个躯壳。

    他始终都觉得“家”这个东西，似乎是他不配拥有的。

    即便有自己的房子，但他始终都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后来捡到了了，他把它带回家，给它专门的房间，给它最好的一切，那时候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坐在门口朝他撒娇的猫咪，至少让他没那么孤独。

    说出来有些好笑，那竟是他在母亲去世后的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有了对家的感受。

    听他这么说，沈清蝶的心里有些发酸。

    她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商砚，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男人呼吸微窒。

    心脏像是被软绵的云撞了下。

    秋风裹着她的声音吹过他的耳畔，他听见她说——

    “以后，我们会有家的。”

    这个家里不再只有你一人。

    还会有两个了了陪着你。

    *

    冬至那天，沈清蝶带着了了从兰苑搬到了商砚家里。

    商砚的家距离清和堂的距离有些远，基本都是商砚接送她上下班，虽然有些麻烦，但男人却乐在其中。

    有时出差，他也会提前给她安排好司机。

    曜石集团所有在接触的项目都慢慢进入正轨，原本在清和堂帮忙的小杨也被商砚内推进了公司。

    前段时间小杨还回清和堂看他们，听说还谈了个不错的女朋友。

    这周商砚在外省有个会。

    周末时，沈清蝶也懒得出门，索性抱着了了坐在阳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前段时间跟商砚一起逛街，路过了一家卖老式唱片的小店。

    两人进去逛了圈，意外地淘到了以前高中时她买过的MP3。

    沈清蝶抱着猫咪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戴着耳机听着那首她好久没听的《等你下课》。

    听得有些入迷，没听到身后门被打开的声音。

    商砚走进屋子，偏过头便看到不远处抱着猫坐在吊椅上轻晃着的小姑娘。

    被她抱在怀里的猫咪在听到声音时就已经竖起耳朵，伸着脑袋眼睛圆溜溜地看向他。

    “喵。”

    猫咪轻叫了声，从她的怀里跳下跑到他的面前。

    沈清蝶被它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摘下耳机转身时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家里的男人。

    “你回来啦？”她笑着问。

    商砚弯腰将腿边的猫咪抱在怀里，走到她的身边得空位坐下。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阳光轻洒在她的发丝上，她靠着他的肩膀，笑着摸了摸他怀中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