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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窗纱被风掀起一角。
江灵迷迷糊糊地睡了会,也不知梦到什么,头在枕上来回地动了几下,忽地从床上惊坐起。
“做噩梦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侧边飘来,江灵这才注意到自己拽着只宽大的手。
她飘悬的心似在一瞬间找到港湾。
江灵模糊的视线中,他轮廓从雾气中浮出来,又隐入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幕。
她一把扑进他怀里,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
陆磊听着她的哭声,浸在颈窝的泪水,那些他强忍的眼泪无法克制地从眼角溢出。
他顺着她汗湿的发,声线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江灵紧绷的神经,委屈,逞强,从未在他面前流过的泪,肆无忌惮地滚出。
滚在他胸口,湿透了衬衫,晕出大片暴雨倾落的水渍。
她一点不想在他面前流泪,可她只能在他怀里哭,哭得像个摔伤的孩子。
陆磊在她眼泪里溺了水,难以呼吸,他心疼,自责。
又好害怕经历这件事,她会生出动摇,他没有信心。
当然,在一团纷乱堵塞的情绪中,他最害怕,万一她真的出事他半点不敢想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如在海里抓住彼此的浮木。
风裹着细碎的哽咽与沉默,慢慢把不安的心绪抚得平整。
江灵哭声渐渐低下,只剩肩膀微微发颤。
等哭完,背都湿了,而陆磊的白衬衣,早湿透了。
她眼睛红红的,皱眉,捧起他脸,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陆磊眼里布满血丝,悉心拭净她的脸,一寸一寸,又替她梳理头发。
两个心思沉稳的人装了许多话,在经历一场生死后,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唯有掌心相贴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身体,抚平各自心底褶皱。
什么话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们陪在彼此身旁。
韩东豪特意敲了几声,才礼貌地推门而入。
好在没什么不可以看的画面。
他象征性地清清嗓子:“星昱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出。”
“好。”
“明羽姐去接伯母了。”
陆磊的手微顿,低头看江灵,斟酌后道:“我们先回家吧。”
江灵哭得筋疲力尽,也没管是否有人,把头靠在温暖的胸膛。
声音嘶哑:“星昱毕竟是因我才受伤,我总需要道个歉。”
陆磊轻捋她背:“好,我陪你。”
见两人一副旁若无人,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韩东豪有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什么把江灵让一点出去,她心里哪装得下别的男人。
韩东豪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下,他注视陆磊,又忍不住叹。
眼下陆磊看起来风平浪静,过不久就会从温柔男人,变成收割别人的,毫不留情的地狱使者。
半个钟头后,病房内,气氛肃穆。
钱母雍容华贵,眼角沾泪,轻抚钱星昱紧闭的双眼。
忍不住哽咽: “我的孩儿。”
这声音很悲伤,好似床上的人得了不治之症。
钱明羽出言安慰:“妈咪,星昱已经脱离危险。”
“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伤,这头,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江灵立在一旁,她已经道过歉,还是低声:“伯母,抱歉,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星昱,直到他痊愈为止。”
陆磊的心揪了下,从身后轻揽她肩,没作声。
“你照顾,要不是你,他能受伤?若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躺在这遭罪!”钱母抹掉眼角的泪,转头看向两人,脸色瞬间转冷。
钱明羽轻声劝道:“妈咪,这不关灵灵的事,是星昱—”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母打断,她立刻起身:“不关她的事?难道她不是当事人?”
江灵察觉陆磊要将自己挡在身后,轻拽他袖子,语气和善:“伯母,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事已至此,照顾星昱恢复比较重要。”
“照顾,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照顾,让他更放不下你?”钱母猛地拔高声音。
韩东豪立在架子后的休息区,他见过钱母,为人和善,出言温柔,这是头回见对方咄咄逼人。
大概是母亲的天性吧。
他知道陆磊很想反驳,但被江灵阻止了好几回。
江灵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伯母,等星昱醒来,我会和他好好说。”
“你要真能好好说,真会处理感情,事情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副局面!”
钱母越说越来气,身子发抖,她一向优雅从容,却几步走到江灵面前,皱眉,抬手。
江灵注意到她的动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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