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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让顾宣琅伸手一把将他拽回床上:“病了就好好歇着。”
宋嵘反驳:“我已经没事了……”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宋嵘也纳闷,自己虽然不似顾宣琅那般身材高大、健硕,但他像每一株具有韧劲的菌类,底子扎实又抗造,能背着满满一篓菌子走几十里山路去赶集,可后来不知怎么,体质突然就变差了,连站在食堂窗口打两三个小时饭菜都会觉得手酸、腰酸、腿也酸,更别说淋了一会儿雨就发高烧到犯迷糊……
他一直以为是水土不服,城市里随处可见钢筋混泥土和汽车尾气,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松茸生长,直到顾宣琅告诉他是营养不良。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一般,说罢,还特意加了一句“医生说的”。
宋嵘不太确定。
昨晚他烧得迷迷糊糊,只隐约听到“保护措施”和“弄在里面”之类让菇琢磨不明白的话,相比之下,还是“营养不良”更有可信度。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发了工资就去买牛奶给自己补充营养。
买一整箱。
每天一杯,高高壮壮。
顾宣琅今天没有点外卖,他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厚蛋烧和青菜瘦肉粥,吃完早餐后,又逼着宋嵘躺回床上喝营养补剂,也说是医嘱。
那些补剂是用中药熬的,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一打开就能闻见浓烈的草药味,宋嵘只能捏着鼻子往肚子里灌。
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也有偶感风寒必须喝药的经历,顾宣琅也会盯着自己把药全部喝完,不过,那时候的顾宣琅会特意给他备一块饴糖,每每喝完药,就当奖励似的把糖塞进他嘴里;又或者将他抱在怀里亲自喂,只要他使小性子,就俯身亲他。
现在宋嵘又要喝药了。
但是没有糖。
也没有亲吻。
想到这里,宋嵘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一点热意涌上来,又被他迅速地、小心地压下去,但眼角的薄红色消散地没那么快,覆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饶是让又臭又硬的石头也软了心,拧着眉发问:“这药很苦吗?”
宋嵘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很苦。”
顾宣琅移开目光:“那怎么办呢?”
宋嵘眼睫颤颤:“是啊,那怎么办呢?”
刻意放低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小钩子,钩得顾宣琅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半步又半步。
两人离得很近。
顾宣琅俯下身,凝视着床榻上的病恹恹、双眸却依旧清亮的恋人,似乎是想做点什么——做点让他觉得药剂不那么苦的事。
宋嵘的呼吸明显乱了:只要再凑近一些就能亲到,只要再……
他鬼使神差地闭上眼,自我狡辩这绝对不是见色起意,而是气氛被烘托到这里了,由着对方亲一下权当是还了被照顾一宿的人情债。
但顾宣琅并没有继续。
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将空掉的药剂袋收拾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
连声音都克制到极致。
随后,逃似的往外走。
宋嵘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抹高挑背影,狠命磨了磨牙,默默在心里将那块不解风情的石头骂了一遍又一遍。
服个软有那么难吗?
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亲个嘴,咳,有那么难吗?
如果顾宣琅刚才不管不顾地吻下来,自己一定不会拒绝的;如果他再轻声细语说点好听的,两千年来独自承受的孤独与埋怨说不定也能一笔勾销。
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近水楼台不捞月,这跟占着茅坑不……呸。
自己才不是茅……呸。
宋嵘越想越郁闷,抓过手边的枕头,用力朝紧闭的房门扔了过去,枕头砸在门板上发出声闷响,然后顺着门板掉落下来,孤零零、软塌塌地靠在那儿,像一个精疲力竭的小人。
跟此刻的他差不多。
安静了许久的手机忽然震动。
定睛一看,居然是后勤部群发的通知:职工宿舍现已全部修葺完毕,九月一日起可入住,如有需要,可前往“屋檐下”论坛政务通告版块下载申请表。
能够搬回职工宿舍,宋嵘本应该高兴的,自己曾信誓旦旦地向顾宣琅表示“只是借宿一段时间”,可真的要搬走了,却并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毫不意外地,101宿舍的聊天群也重新热闹起来。
阿金:各位看到后勤部发的通知了吗?
阿金:我们黄埔菌校四位精英终于可以再度会师了!
华子:本以为是精英荟萃,没想到是蘑菇开会……
正值下午食堂不忙的时候,在后厨帮忙的项寻也抽空冒了个泡,说自己已经把职工宿舍申请表下载好了,一会儿就去资料室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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