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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徐林潇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裴怀枝面前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夫君,”裴怀枝轻声唤他, 神态自若, 对他微笑道:“我来接你回家。”
徐林潇原本要抬起的手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她澄净透亮的瞳孔里倒映着衣衫褴褛的自己,刹那间徐林潇炸开的心绪没来得及燃烧, 就被后来居上的“怯”迎面豁开一道口子,一脚踩空,掉进了冰洞。
搅得生活翻天覆地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应该是什么反应?
不是说“夫妻本是林中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连他自己一时都百感交集,心绪如潮, 可裴怀枝却仿佛徐林潇只是要出一趟远门,丝毫没放在心上。
裴怀枝的眼睛黏在他身上, 手与他做了相同的动作,抬到一半不知想起了什么,倏地又放下, 末了还用力扣了扣掌心,面色镇定道:“走吧。”
二人都七情上头,也就错过了对方的小动作。
裴怀枝率先跨入车里坐下,徐林潇盯着她看了一眼,最后坐在了马车里与裴怀枝最远的斜对角。
“好几日未修边幅,”徐林潇察觉到她要皱起眉头,忙解释安抚道:“身上气味有些重,怕熏到阿枝。”
裴怀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没有出言反驳,自顾自地闭目养神起来。
她出门前刚喝完药,来时路上便昏昏欲睡,宗世府前强撑了会儿精神,这会儿有点精力不济,人是累的,可灵台却是清明的。
徐林潇这人就是个闷葫芦,伤与痛总是捂得严严实实的,面对至亲之人,他更是不会道一句苦楚,不仅如此,裴怀枝敢扬言,她如果现在打他一巴掌,他非但不会怪她,还能罗列一串自己的罪责。
可裴怀枝的人,她哪里舍得去怪罪呢?她的二公子明明是那般的风光霁月,是世上除了亲人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啊。
她不能主动提那些糟心事儿,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心疼她的二公子,让她的大人无后顾之忧。
马车颠簸,裴怀枝越发难受,不知不觉间竟迷糊了过去,半睡半醒间额头忽然贴上一片冰凉,头昏脑热的裴怀枝下意识伸手抓住,将脸埋了进去。
谁知刚一贴上去,头顶就响起愠怒的声音:“阿枝,你在发热不知道?不舒服为什么一声不吭?”
裴怀枝意识还有些模糊,茫茫然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捏着徐林潇的手,随即慢半拍地对上手主人紧绷的脸色。
病来如山倒,昏迷一天一宿的裴怀枝今日能出门全凭意念支撑,可她不来心更难安,来了又有几分做贼心虚,于是一反常常态地与徐林潇保持距离,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觉了。
徐林潇垂下眼,适才手在裴怀枝脸上逡巡一圈,此刻竟沾了一手的脂粉,再观裴怀枝,徐林潇这才发现她今日淡妆娇面,竟是仔细打扮过的,一想到她费尽心机掩盖病容,徐林潇便气不打一处来,可对上她茫然无措的眼神,心又一下子软了下去。
鉴于此人“劣迹斑斑”,徐林潇直接一把捞起裴怀枝将她放在了腿上,脸颊贴上裴怀枝滚烫的额头,缓缓地问道:“我若是没发现,是不是入了府也要装作没病?还要勒令下人守口如瓶?”
徐林潇衣衫单薄,又刚从阴冷的牢狱里出来,裴怀枝只觉得挨着一块冰块,舒服极了,连忙抱住,紧紧地贴住他。人陡然放松,脑子也跟着松懈下来,脱口道:“绿茵那丫头小题大做,一个风寒闹得阖府尽知,瞒不住的。”
说完,裴怀枝察觉腰上的力道大了几分,猛然惊醒过来她方才竟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觑着徐林潇脸色。
徐林潇心里好像被钢针一捅而穿,上次他就同绿茵交代过,韩大夫是他的人,若有事招呼过来便是,什么样的风寒会闹到阖府皆知?
徐林潇心疼的快要炸开,有心想说她两句,可喉咙却仿佛塞了一把沙砾,语尽词穷,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裴怀枝见他神色便猜到他心里八成又在自责,刚要发挥她花言巧语的本事,忽然福至心灵翻起了旧账,“你不是怕熏到我,要离我远远的吗?这会儿是什么意思?”
徐林潇:“……”
他一时有点气蒙了,竟没接上话。
这愣神的片刻光景,裴怀枝忽然搂住了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太想你了。然后我不怪你疏远,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事难能相提并论,“你……”
他刚说一个字,声音很快淹没在裴怀枝压上来的吻里,裴怀枝没停留太久,撬开他的唇缝便退了出来,“好了,传染给你了。”
还没等徐林潇反应过来,她又窝在徐林潇怀里道:“我头疼,想睡会儿。”
徐林潇抿了抿方才裴怀枝卷进嘴里清苦的药味,简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只好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裴怀枝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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