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父兄远在边疆,战场上刀枪无眼,她望尘莫及;外祖母年事已高,她不可让老人家太过操心;她拜尤邴廉为师,不为入朝为官,只求来日凭她一点小聪明,她的家人能安安稳稳地卸甲归田。
徐林潇便是那些强装镇定、孤独深沉的年岁里唯一的外来物,这个有过救命之恩却活在书里的大哥哥总能让她偶尔放下戒备,袒露一点不为人知的想法,徐林潇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
在她成了徐二夫人后,她复又努力扮好这一身份,这次大哥哥还成了她的夫君,是她捧在手心里需要珍视的,她更不能出错。
裴怀枝胆大心细二十年,但是这一刻是她最怀疑和忐忑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不仅没让家人安心,反而让徐林潇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回一趟将军府,”裴怀枝有些艰难地道,“下次我们再一起回。”
徐林潇另外半截心也开始往下沉。
他想:他如今确实没有脸再上将军府,上次让裴怀枝陷入危机,裴松饶了他一次,这次他又让裴怀枝处境越发艰难,裴松应该不会饶了他,或者压根就不想见他,他去了反而会让阿枝为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裴怀枝要出门,一股熟悉的恐惧便从心底涌上来,这个感觉在绿茵哭着说夫人被劫持时出现过,在他看见裴怀枝将匕首架在脖子上时出现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好像怕极了裴怀枝再有任何叵测。
徐林潇突然背过身去,快要维持不住表情了,他将颤抖的手往袖里藏了藏,努力使语气平静:“嗯,阿枝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未落,一只手倏地握住他紧绷的拳头,徐林潇低下头,裴怀枝的心像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她看见徐林潇的眼眶红了。
“我……我回来同你一起用晚膳,还会将府里的护卫都带上。”那针尖大的洞,一下子让裴怀枝的胸口漏了气,有些话也就随着一起出来了,“你有没有什么话同我说?或是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林潇:“你……”
“我有话同你说。”裴怀枝突然打断道,“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我行我素的裴怀枝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也是她最豁的出去的时候,她要把她能给的都给徐林潇。
裴怀枝出门,徐林潇下意识地跟着走到了院门口,待裴怀枝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他才回过神来,又犹犹豫豫地站住。
呆立半晌,徐林潇转身进了书房。
书桌上六部的文书还没来得及收,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务恍如隔世,徐林潇耐心地将它们收拾规整,末了,展开一张宣纸,一笔一画的落下开头:休夫书。
自古夫妻双方解除关系,都是男方休妻,可让徐林潇休妻,他怎么做得到?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多有苛责,更何况他的阿枝样样都好,平白无故受人非议指责,他不能容忍,可不将他们的关系解除,徐林潇心中便一直悬着一把刀,一把刀尖指向裴怀枝的刀,于是他将刀的另一端落向自己,让裴怀枝免受威胁。
他给自己列了七出之罪:不顺岳父;惑乱朝纲;家宅不宁;未尽夫职;庸碌无能;背信弃义;负心薄幸。
他想:桩桩件件都是自己的过错,是我亲自写下休夫书将自己休弃,错在我,休夫也在我,待来日远赴冀北,坊间的闲言碎语也就落不到裴怀枝身上。
搁下笔,抖了抖墨迹,悬着的刀终于落下捅穿了他的心,从今往后,徐林潇再无所畏惧。
裴怀枝回家时裴家父子俩不在,她在闺房里匆匆将腰带赶完工,晌午同父兄用了顿午膳。
裴松的胡子长了点,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人瞧着有些疲惫,就连裴怀裕眉宇间都添了一抹散不开的愁云,眼下乌青一片。
“阿爹,大哥,”裴怀枝抬头看向他们,“阿枝不孝,又让你们操心受累了。”
裴怀裕:“瞎说啥话呢,你无事我们便安心了,只是……”
只是现下徐林潇又出了事,凭他们对裴怀枝的了解,忧心她以后罢了。
果然裴怀枝下一句就接道:“对不起,我要陪他同去冀北。”
裴松没忍住一掌落在了桌上,震得裴怀枝放在手边的筷子“叮”一声落到地上,待裴怀枝弯腰捡起,他的心随之一揪——裴怀枝的眼睛红了。
“我知道阿爹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当初一回京女儿便将主意打到他身上,”裴怀枝没有哭,她说起这些回忆的时候心里是慰怀的,“十三岁我被人贩子绑架那次,带我去报官的人就是徐林潇,当初一整条街的人都不相信我,只有他一眼看出我身上衣料华贵,还将我挡在了身后,那时候我便暗自发誓,日后一定要当面同那个大哥哥致谢。”
裴松不敢置信:“是他?”
这些年来,裴怀枝当初那个意外一直横担在父子二人心上,特别是裴松,将军百战黄沙,可若连亲闺女都没保护好,他不仅愧为人父,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