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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不周,此时才来看望您,望您见谅。”
裴怀枝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看见他又想起书桌上的那封休书,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过带上她,甚至还要同她解除夫妻关系。
他给自己定下七出之罪,做前无古人的第一人,就是为了让她留在京城?
他就一定不能带上她吗?
他甚至可能就没想过自己能善终,他把自己当成一把烟花,哪天炸在大齐的万里河山中,也算死而后已。
他明知道她不会同意,明明那么心疼她,就不怕他走后,她会吃不好,睡不好吗?
哦,对了,比起那些徐林潇更希望她好好活着。
对于徐林潇来说,他身上有要担的责任,他不会因为裴怀枝而就此放弃坚守,他更多的是想山河平定同她白首不离。可一旦狼烟四起,他更在意的是将裴怀枝保护周全,他不会任由私欲左右决定,也不在意自己心里有多少疮孔,曾经就因为他的身边危险重重将她推开一次,此番更是能狠下心将她割舍。
纸钱烧成灰烬被风卷起,裴怀枝在迎面的微风中被沸腾的怒火烧得头重脚轻,恨不得直接拎起徐林潇的衣襟,将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
“还没到时候。”裴怀枝在心里默念道。
她捏紧拳头,努力定了定神,低声道:“原是想同夫君一起来的,没有等到,就只能自己来了。”
徐林潇心里猛地一震,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从裴怀枝眼睛里读出浓浓的伤感,他用力提了提嘴角:“阿枝在说什么胡话呢?是怪我来迟了吗?”
裴怀枝顿了顿:“阿娘看着呢,今日我不想多说,你是如何想的,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去同阿娘解释吧。”
说完不等徐林潇反应,裴怀枝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尘土四溅,徐林潇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他心中虽有疑惑,却压根儿没往书房那里想,凭他对裴怀枝的了解,如果知道那休书的存在,怎么着都会大发雷霆,更不会有心思来祭拜先人。
只是啊,这一次是先人提前入了梦,这时候的徐林潇哪里猜得到。
徐林潇在碑前认认真真地上了香,他不能同裴怀枝提起的事,但总该要在阿娘面前认个错。
“阿娘,如今这样称呼您,您可能该生气了。”徐林潇跪在墓前,“上次我在您面前承诺以后会好好照顾她,这才没几月,我便就要食言了,您泉下有知,要怎么惩罚我都认,也希望您在我离开后多回来看看她,让她多梦到您几次,这样她就能少梦些我这个负心汉,白日也能开心一点。”
将军夫人的陵墓旁有一颗古槐,正值盛夏,越发繁茂,树的一侧还立着一块大石头。
徐林潇的声音低而沉,在寂静的山林间却尤为清晰,尽数落进了石头后裴怀枝的耳里。
说起来,这大石头还是裴家兄妹俩的杰作,裴母去世那会裴父整天魂不守舍,在裴母墓前一呆就是大半日,忧心忡忡的兄妹二人一合计,便悄悄想了个法子,摸清他们阿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几次下来,裴松咋想的没弄清楚,倒是知道了他们自己是如何来的。
连裴松都被蒙在鼓里,更别说徐林潇会发现了。
去而复返的裴怀枝望着他的背影,悄悄眯起眼,心里左思右想,最后露出个诡秘的笑容。
裴怀枝觉得这是她最沉得住气的一回,甚至有感而发地想道:难怪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要收拾某些人,确实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两败俱伤。
裴怀枝一边运气劝自己冷静,一边神色如常的同徐林潇相处,到了第二日,裴怀枝终于有所行动了。
“夫人,您……没……没开玩笑?”绿茵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被裴怀枝刚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惊到了。
“按我说的去做吧。”今日日头足,裴怀枝悠哉悠哉地摇了两下兰花团扇,“悄悄给明落透个口风,别明说。”
绿茵:“……”
人微言轻的婢女没法儿,愁眉苦脸的按主子的话去办。
正值晌午,火辣辣的阳光直直照在窗棂上,细看窗子里面的油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气,原来啊,今日这屋内的冰鉴里头装满了冰块。
凉意幽幽袭来,团扇这会儿出来的风也是凉爽的,裴怀枝意兴阑珊地摇了两下,便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心道:怎么如今这月吟隔头牌也无趣起来了?上次见明明挺好看的。
白衣公子翩若惊鸿,回首垂眸、脚步连转间,就连扬起的纱衣都是恰到好处的风华无双,可惜没能惊艳到今日的看客。
一曲舞毕,雪棠微微欠身,“奴家技艺不佳,没能让夫人尽兴,还望夫人恕罪。”
卖艺为生的怜人,察言观色最是拿手,他今日被招致镇北王府,是福也是祸,贵人高兴了,他便名利双收,稍有不甚,大难临头也未可知,于是打从进府起,他就格外的谨言慎行。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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