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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字也没敢继续往外吐,她深吸一口气,扯住徐林潇的胳膊,勉强冷静道:“你没事吧?”
这一口淤血吐出来, 头顶上拽着徐林潇的那团血气便散了, 心也跟着清明不少……阿枝她都知道了。
“没事。”徐林潇嘴上说得镇定, 颇有“放手松开, 一别两宽”的意思, 垂在一旁的手却用力到发颤,攥得手背上的青筋毕露,“阿枝,我……对不起,是我擅自瞒着你写下休书, 是我明知道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行, 还狠心将你留下, 是我背信弃义,是我自作主张, 我不配做阿枝夫君。”
裴怀枝愣怔地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手指碰到了桌上的团扇,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朝他砸过去, 栩栩如生的兰花锦绣糊了徐林潇满脸。
此刻哪怕用块铁板砸他一下他也不会感到疼,只是那扇子迎面带来的风让他突然觉得冷极了, 像沾染上……去岁扬州冬日裴怀枝身上怎么也捂不热的寒。
“咚”一声,团扇落在地上,今日这罪魁祸首终于“香消玉殒”, 手柄与扇面彻底决裂,这仿佛如同一个信号,一场争执开始了。
裴怀枝原本沉下去的怒火卷土重来,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却怎么都无法把这口气喘顺了,她微微扬起头,侧颈的筋骨紧绷,皮肤下嶙峋的痕迹尤为突兀。
她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徐林潇紧张地上前一步,一边给她轻拍后背,一边顺着手上的节奏引导道:“吸气……呼气……”
没拍两下,裴怀枝抬手打开他的胳膊,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压在喉咙里:“你什么意思?”
徐林潇的嘴唇抿成一线,悬在半空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徐林潇为官多年,加上自身硬朗锋利的轮廓,不笑的时候,往往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他在裴怀枝面前总会下意识眉目舒展,哪怕脸绷着,看向她的眼神也比旁人多份温柔。
可此时,不知是方才撞破“奸情”的惊魂未消,还是吐血残留的后遗症,徐林潇眉头紧锁,眼风似刀,一股子凛冽扑面而来。
裴怀枝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蓦地闭了闭眼。
仔细算来,他们成亲不到三月,日子虽风波不断,二人矛盾争执也不少,但夫妻的心始终是连在一起的,任何时候,裴怀枝都觉得,他们一定能共同战胜一切。
不料磨难还没开始,那根坚定不移的线就被徐林潇单方面掐断了。
一意孤行的徐林潇,不肯妥协的裴怀枝。
如果徐林潇只是个普通人多好,他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事端。可他身上流着的是徐家的血,骨肉里融的是安邦定国的魂,哪怕不能上阵杀敌,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依然能左右大齐的局势。他的肩上压着太多的东西,私人感情,在其中能排到哪呢?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一开始就存在,几乎是从董末的府衙开始的——
那时裴怀枝拿着证据去寻徐林潇,听到兖州旧事,胆小的徐大人落荒而逃,踯躅在幽暗的夜色里,第一次斩钉截铁的表明他并非良人。
第二次是海上与叛军对上,徐林潇不容置喙,强硬地将她送走,是裴怀枝执拗地折了回去……幸运的是叛军自乱阵脚,他们化险为夷。
第三次是徐林潇身受重伤,裴怀枝跑去探望,徐林潇提出二人以兄妹相称,他会以兄长的身份默默守护她。裴怀枝觉得自己早该看出来,即使那时候朝廷局势还算稳定,实际隐患早已埋下。他想守着大齐江山,甚至不惜以身诱敌。
事实证明,他险些为大齐而丧命,跟在他身边也确实没有好下场。
可是人是要向前看的,前面那么多难关都过了,如今已结发为连理,凭什么他说折断就折断?
裴怀枝倏地睁开了眼。
她在心里走过千山万水,实际也就三两句话的功夫,冰鉴里的冰悄悄消融,带来的凉意掠过沸腾的流火,剥离出几分残留的理智。
徐林潇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地道:“阿枝,我不值得你……”
他这话还没说完,裴怀枝抬手便要上前给他一巴掌,脚下却因缠到雪棠先生那半截纱衣,被绊得一趔趄,徐林潇连忙伸手接住,原本要落在他脸上的手,本能地勾住了他脖颈。
裴怀枝:“……”
这该死的习惯动作。
裴怀枝松开手要挣脱他,不料腰上的手越缠越紧,徐林潇紧紧地抱住了她。
裴怀枝气急败坏,锤打了两下他的背,“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分……”
“没有,我不想离开阿枝。”徐林潇声气和缓的打断她,耐心地解释道:“冀北冬日苦寒且长,我娶阿枝是为了好好照顾你,而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苦的,大夫也说你身子畏寒,要好生调养……留在京城,你想住王府也可以,想回将军府也行,我该把你留在锦绣丛中,至于休书,这是阿枝的权利,阿枝想留着我就将它收起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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