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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一眼,直接坐在她对面,一边朝魏葆伸手示意给他来一杯,一边对裴怀枝道:“东夷人擅长乘虚而入,这次却没选对时机,说明他们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东夷诸岛资源的补给注定支撑不了他们持久战,徐林潇同他们周旋这么久尚且游刃有余,何况如今敌人再一次退守?一旦王爷镇压住北方,东夷无法从北狄获得援助,倘若运气好,说不定一两年内便能收复失地,夫人且放宽心。”

    道理听起来都对,裴怀枝自己也知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

    她又不能对旁人说起,郁气左突右冲,最后落在前方同她一样享受魏葆招待的江暮安身上,哂笑道:“大理寺卿何时改行酒楼掌柜了?大人玩忽职守,就为来这儿看守这个空壳?”

    “当然不是。”江暮安急于否认,否认完发现也答不出自己为何擅离职守跑这来,偷偷瞟了一眼袖手旁观的魏葆,干咳一声,“这望华楼如今是我家产业,我作为少东家巡视一二也无可厚非,就算亏损……”

    他说到这里,不经意地碰到裴怀枝戏虐的、在他与魏葆之间来回交替的眼神,顿时做贼心虚地闭上嘴,又端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不料喝太急呛到了,咳了个昏天暗地。

    裴怀枝起初只是想逗逗他,见他反应如此大,还真起了的疑心,仔细瞧了瞧毫不知情的魏葆,又见江暮安不知是咳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可疑的绯红色从脸颊一路窜到了脖颈,且色泽愈来愈深。

    裴怀枝勾了勾唇,奇道:“江大人莫不是放心不下这楼里的什么?”

    这下连魏葆也将目光移了过去,除了一位肆厨,望华楼如今就剩她一个跑堂的,魏葆心想:“难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担心她卷了贵重的东西跑路?可最值钱的鎏金柱她也搬不走啊?真是不干正事操瞎心。”

    魏葆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江暮安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因裴怀枝的话再一次复发,又在魏葆不满地注视下,默默地捂住自己的心,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曾经北狄人的窝点,正值多事之秋,这个地方指不定还有其他势力惦记……”

    他“记”字话音没落,便听四方窗棂“砰”一声震荡响起。

    十来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拿弯刀,直奔大堂中央的三人而来。

    眼角银光一闪,魏葆率先挡在了两个金贵人面前,可她刚一站定,手腕便被人拉了一下,江暮安移到她身后,小声道:“小心。”

    魏葆挥开他的手,就近抄起一把椅子,刚要砸向黑衣人,大门前倏地又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地面微微震颤起来,魏葆还没来得及心惊,就听裴怀枝云淡风轻地声音在身后响起:“留活口。”

    明落手中的剑几乎与裴怀枝的话音同时脱引而出,势不可挡地刺向了魏葆方才要砸的黑衣人,刀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打斗的声音霎时充斥整个酒楼。

    暗中保护裴怀枝的侍卫不在少数,以他们三人所在的桌子形成了一个保护圈,黑衣人难以靠近分毫。

    裴怀枝观察片刻,胜负似乎已显而易见,这才转头看向江暮安,揶揄道:“江大人不仅明察秋毫,这嘴也跟开了光一样,一语成谶。”

    江暮安下意识看了一眼魏葆的脸色,见她没表情,站起身一本正经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下敢持刀行凶?”

    裴怀枝闻言,将一侧柳眉高高挑起,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刚想同魏葆上点眼色,被明落制服的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徐林潇屠我岛民,我们便用他女人陪葬。”

    裴怀枝的笑凝固在了脸上,最后化成一个戾气逼人的笑。

    江暮安要迈出的脚步顿了一下,余光偷偷落在裴怀枝身上。

    明落激灵一分神,下手没个轻重,一剑刺穿了那人胸口。

    “呜咽”一声断了气,酒楼里的打斗声霎时也停顿了几息。

    裴怀枝最恨别人用她威胁徐林潇,前有挟持她逼徐林潇造反,今又要杀她动摇徐林潇军心,这桩桩件件委实欺人太甚。

    一股无名火蓦地腾起,裴怀枝用力将茶盏一掷,四分五裂的碎片在地上开出一朵坚硬的瓷花,她语气冰冷道:“全部,杀!”

    东夷犯我国土在先,你们有何资格质问我夫君的不是,又有何立场声讨正义?

    兖州上空魂灵未散,犯我大齐者必诛之。

    正午的阳光从破开的大门投射进来,裴怀枝半边身子都陷在暖黄色的白光中,艳丽的眉眼镀了层金辉,那侧脸像极了图腾中普渡众生的菩萨。

    江暮安的心狠狠地跳了两下,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一瞬间突然觉得,没准遇上裴怀枝真是徐林潇的福气。

    好好的酒楼变成了行凶现场,望华楼又要停业整顿,裴怀枝也没了待下去的理由,因她而乱的大堂收拾干净她便起身离开。

    临走时,裴怀枝语气郑重地对江暮安道:“前线军务繁忙,战场上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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