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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枝进屋了。
徐林潇故作专注之态,指尖轻捻书业,眼睫微垂,余光却一直追随着裴怀枝。
裴怀枝脚步匆匆跑到榻前,却没看他,蹲着扒拉出床底的痰盂,搁放在自己身前,眉头紧紧皱起。
徐林潇顿时大惊失色,一把丢开手里的书,翻身下榻护她身边,紧张道:“可是酒吃多了难受?我让人去请大夫。”
裴怀枝抓住他:“哎,不是……”
热水一泡,酒劲似乎上来了,她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踏实,想把方才的罪过吐出去。
徐林潇紧张的表情明显不信,她只好吱唔道:“我……不是想吐,是……想吐,哎……不是……”
这话颠三倒四的,徐林潇却听懂了。
他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抱起。
徐林潇把她放到床上,从帛枕底下拿出还未捂热的信,懊闹道:“应该提前与你说的。”
裴怀枝不明所以地接过。
从头到尾展阅一次,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她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酒没醒,眼花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眼泪都给揉出来了,那些字还是没有消失。
裴怀枝泪眼婆娑地看着徐林潇,轻声问道:“父王……还活着?”
“父亲听令走冀州回京,路遇山匪叛乱,却被同是山匪的明义堂所救……明义堂是我一手创办的,信上的印章是我亲手设计的,不作假,我只是随手给他们搭建一个地方,他们还了我一个父亲。”徐林潇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握住她微微轻颤的双手,低声道,“不愧是山匪出生的,对朝廷也是知己知彼,信是绑在石头上直接扔进的府,没人露面……”
他们也知道镇北王活着的消息会给他们招祸,留一句语焉不详的“大人父亲在明义堂”报平安,其他只字未提。
裴怀枝贴着他缓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问道:“父王要一直隐姓埋名下去吗?”
“局势在变化,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但就目前来说,他在明义堂是最稳妥的。”徐林潇话音略微一顿,“若父亲受伤严重,正好借此机会养伤,若他无恙,所有事他心里都有数,他选的去向我们也左右不。”
裴怀枝低头想了一会儿,有些闷闷地道:“好吧。”
“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徐林潇点了点她额头,“刚收到信的时候我都以为这是自己臆想出的一场梦。”
这话不知触动了裴怀枝哪根筋脉,突然转头望着徐林潇:“母亲知道吗?”
徐林潇应了一声:“嗯。”
裴怀枝眯起眼:“感情这些天就我一个在外累死累活的人不知道呗。”
徐林潇马上改口:“我也才刚得知没多久。”
裴怀枝把信递给他:“我看过了,这东西留下是个祸患,烧掉吧。”
“噼啪”一声,火苗跳到纸上,从边角慢慢烧至中央,横跨生死的真相、家与国之间的陌路全都在徐林潇的指尖随青烟烈火化为虚无,不留一丝痕迹。
裴怀枝移开眼,心头莫名染上几分悲哀,可她惯会转移情绪,嘴角带上熟悉的坏笑,忽地打趣道:“徐林潇你真坏,今晚的酒菜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正转身的徐林潇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拉,他未防备,裴怀枝未收力,两人一起摔到了榻上。
心上人刚出浴,带着满身清香偎于自己怀中,徐林潇的喉头明显动了一下,一点火苗在心口燃烧,他在裴怀枝耳边轻声道:“那我就,坏给阿枝看……”
一只手将床帐拉下。
骁勇善战的将军翻山越岭登上顶峰,他纵横千里,越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绝对的压制下,他抵达记忆中的彼岸,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他选择往前、再往前。
“你……成何体统?”裴怀枝的侧颈和下巴紧绷出锐利的线条,一把抓住了他的发头。
将军心似铁,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执迷不悟,只是上一次梦中的姑娘不知情。
裴怀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溜走了,万丈红尘拉她沦陷,她像一条离水的鱼,飞跃而出又直直落下,单薄的身姿摇摇欲坠时被一双臂弯牢牢扣住。
缓了好一会儿裴怀枝才睁开眼,徐林潇的嘴唇在昏暗里透亮得刺眼,她的脸微微一热,不自在地偏过头,嘟囔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嗯?哪种事?”徐林潇浑不在意,甚至恶劣地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嗓音低沉道,“阿枝舒坦了,该轮到我了。”
震动将二人撞进了温柔乡。
窗外明月一路爬上中天,温柔乡的缠绵难解难分,屋里的烛光灭了又亮。
“唔,你……”光线太刺眼,裴怀枝抬手挡住,才发出两个音节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嘶哑的不像话,倏地闭上嘴。
徐林潇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知是不是方才体力透支,捏住杯沿的手微微颤抖,行走间有几滴水从里面淌了出来,他轻轻扶起裴怀枝:“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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