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身居高位从容有度的男人，此刻像个疯子一样。

    整齐的制服衣袍在他的挣扎中凌乱扯开，发丝被汗水打湿散乱地黏在额前，眼底只剩下癫狂。

    他不断朝着泠汐叫喊，与临希撇清关系，仿佛这样泠汐就会放过他。

    他守着渺茫的零星希望，不断喊叫着。

    米德尔顿见到安德鲁这疯魔的样子眉头紧蹙，他身体比他的大脑先一步挡在泠汐身前，阻止疯魔的安德鲁伤害到泠汐。

    面对发狂、落魄的安德鲁，米德尔顿没有战胜仇人后胜利的喜悦，没有报仇后的痛快。

    听到安德鲁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因泠汐那些苦难的过往而心酸，胸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压，层层闷痛堆积在心脏处。

    许久后，米德尔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临希的妹妹？替临希来炎星服刑……”

    他回过头，头顶的兽耳不经意间蹭过泠汐的脸颊，尾巴悄悄勾住泠汐细腻的脚踝，低声说出了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米德尔顿在心底推演过无数种关于泠汐身份的猜想。

    有设想过泠汐是联邦的间谍，级别很高的向导军官；

    也想过泠汐和他一样是黑市实验室的产物，是联邦军事部的棋子；

    再或许，她归属联邦但是有反心？

    听完泠汐和安德鲁的对话，米德尔顿所有猜想于现实风马牛不相及。

    他才知道，泠汐是安德鲁养子的双胞胎妹妹。

    泠汐的经历要比他预想的曲折许多。

    埋藏在心中的戒备和提防早已全部破碎，他甚至忍不住在脑海中一遍遍想象少女孤苦一人，被亲人抛弃、被算计，在遣送炎星后被的彷徨与无助。

    她当时一定害怕极了！

    米德尔顿完全忘记了泠汐超越哨兵强大的能力。

    他的心脏揪成一团，眼中满是疼惜，连头顶毛绒绒的耳朵都蔫蔫地垂落在头顶两侧。

    莫名其妙被狗毛糊了一脸的泠汐：“？”

    干嘛用狗毛给她洗脸。

    难道这只坏狗想起来她之前用蛟龙尾巴堵他嘴的事情，刻意报复？

    泠汐警惕极了，却又看到米德尔顿用小狗星星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

    泠汐倏地想起来前世隔壁某只坏妖狗邻居。

    坏狗似乎很了解主人的心理，先是搞破坏，然后用可怜巴巴的小狗眼装无辜。

    果然，米德尔顿是只坏狗。

    泠汐面无表情地把某只大狗推到一旁。

    影响她发挥。

    “泠汐……”米德尔顿不解，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泠汐。

    按照反叛军首领的习惯，米德尔顿其实是应该先怀疑“安德鲁”和“泠汐”对话的真实性的。

    理智告诉米德尔顿应该作证安德鲁此刻说的真实性。

    确定安德鲁所说的话，不是泠汐通过环境捏造出来的。

    但此刻的米德尔顿如同独自在外漂泊多年的流浪犬，此刻终于找到了命定的主人、

    心中强烈的归属感击败了所有警觉性，小狗信任主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被主人推开的大狗茫然地抖了抖耳朵，然后把不满发泄到仇人身上。

    “要不要让我杀了他？”米德尔顿阴森森地说道，目光触及泠汐的那一刻尾音瞬间转了一个调，变得莫名有些甜腻，“泠、泠汐～”

    米德尔顿有些害羞，在呼唤泠汐名字的时候甚至卡顿了一下。

    忠诚的大狗想要为主人报仇，用敌人的首级换取主人的欢心。

    “杀了他？”

    泠汐顿了顿，以为是她刚加入的小妖索要一些甜头。

    她思索片刻：“唔，杀了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现在杀了，我还留他有点作用。”

    她需要留着安德鲁充当“坐标”。

    如果是前世，泠汐在敌人识海中远程种下“种子”，获得对方的“坐标”后，就可以把人杀了。

    上一个世界她结构简单，她还是能够记住前往“坐标”路线的。

    不过现在嘛……

    泠汐没出过星际，不敢确定。

    她以前不会迷路，不代表在哨向星际时代，不会迷星。

    所以泠汐还是先留着安德鲁的性命，让他充当活着的坐标，引领她前往联邦的路。

    不过作为体恤子民的妖王，泠汐还是准备给她新收的小妖、也是他们的盟友一个见面礼。

    “这样啊。”米德尔顿倒是没说什么，他没多想，只是乖乖地再次站回泠汐身侧。

    他依旧贴得紧紧的。

    准确来说，米德尔顿和泠汐之间有段距离，中间隔着米德尔顿蓬松的大尾巴。

    坏狗装作不经意间把尾巴挤到泠汐身边，每一根绒毛都沾染上主人的气味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