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小二一愣，摇头道：“没有啊，客官您问这个作甚？”

    “无事，只是前几次来见那个小伙计，今个没瞅到，随口问问。”

    宗远默默将筷子放下，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已开始心疼自己的银两。

    只听那伙计“嘶”了一声，弯腰问道：“您说的可是李方那小子？”

    他见宗远不应，便又道：“就是平常收拾碗筷的那个，黑瘦黑瘦的小伙计，左边眼尾有个小疤，个子...大概到我肩头！”

    说着，他还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下。

    宗远记得他在那人眼尾，确实见过一道柳叶般的疤痕，便点头应下，道：“就是那小伙计，今个怎的也不见他出来收拾？”

    “他呀，今个一早就出门去帮灶房买菜了，还没回来呢！”那人咂舌两声，道：“也不知趁这机会，跑哪条街上混去了！”

    闻言，宗远笑着摇了摇头，道：“遇上个这么贪玩的小伙计，你家掌柜的也头疼吧！”

    宗远一提及孙掌柜，那小二立马讪笑两声，跑到一旁干起活来。

    见状，宗远觉得自己这下真得见一见这位孙掌柜，他垂眸看着桌上的饭菜，视死如归般地夹起饭菜塞进口。

    这可是他花了银子买的，再难吃都要吃完！

    嚼着嘴中的菜，他又将四周打量了一番，依旧没见到一个像掌柜的人。

    他就纳闷了，自己怎会如此点背。

    一般这酒楼掌柜的，不都应当在牙板后头打算盘吗？！

    怎么轮着他来，就一个掌柜也不在？！

    那贺掌柜是，这孙掌柜也是！

    虽说他到京城也不过一个月的日子，但酒楼多多少少也是来过几次的。

    银两花的不少，这贺掌柜和孙掌柜是当真一眼没见到。

    垫吧过肚子后，他冲那小二喊了一声，扔给他一小块银子，拿起桌上的长剑，大步离去。

    走出酒楼后，他一个闪身走进店旁的巷子中，绕到那酒楼的侧门处，正巧撞上一个出来泼水的伙计。

    亏得他一个眼疾手快，才没让那脏水溅到身上。

    那伙计冲他赔笑，道：“当真是对不住！”

    宗远冲他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只听那伙计在身后喊他：“您莫要走错道了，这是个死路！前头不通的！”

    宗远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那伙计，扯了扯嘴角，道：“……多谢。”

    那伙计赶忙道：“不打紧不打紧，一看您就是刚来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您这是要往哪去，我给你指指啊！”

    ……去找你们孙掌柜。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宗远谢绝了那热心伙计的帮助。

    但那伙计并没有就此回去，站在侧门旁似是要目送他离去。

    宗远只得看了眼一旁的院墙，朝外走去。

    走到街上后，他扭头向后瞅了眼，见那侧门处已经没了人，他便大步跑进巷中，踩着院墙一个助力翻进院中。

    “这位...侠士，您这是要做甚？”

    那伙计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将他叫住。

    宗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那伙计，说道：“我迷路了。”

    那伙计点点头，问道：“那您...要去哪，我给您指指？”

    “孙掌柜在哪？”宗远终究还是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您找孙掌柜啊！”

    那伙计惊讶道：“他今个不在酒楼中，好像是去他友人家里了。”

    这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宗远不死心地问道：“那他友人家在哪？”

    那伙计想了想，道：“还能是哪，当然是去了那大理寺少卿的府上。”

    “你竟然不知？！”

    他看着宗远呆愣的样子，好心解释道：“孙掌柜与那位大人可是打小就认识，两人关系好得很那！”

    “那揽月楼的贺掌柜有徐小少爷又怎样，我们掌柜的还有大理寺撑腰呢！”

    闻言，宗远眼皮狠狠一跳，他拱手道谢告辞。

    那伙计冲他点点头，笑道：“您要不就改日再来吧！”

    宗远身子一顿，他又扭头看了眼那伙计，小声嘟囔道：“这般好的模样，竟是个酒楼打杂伙计。”

    他不免又想到贺掌柜刚捡回来的那个伙计，眉头轻蹙，边走边疑惑。

    “现下做个酒楼伙计也要看脸了吗？那我定得守好我这位子，不然连酒楼伙计都做不了.......”

    那伙计站在原地，看着听着宗远的脚步声混进人群后，抬手摘掉头上的发巾，轻笑一声，转身走入一旁的小屋中。

    再出来，他已然身着一身淡紫衣袍，散下的头发一半由一根玉笄束起，一半散在身后。

    他踱着步子慢悠悠走出侧门，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口中还哼着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