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晚上，他写完数学之后，便把那张稿子拿出来，准备设计一会再去写别的作业。正当他沉浸其中时，门突然被敲响，下一秒林曼便打开门走了进来：“尽尘你学习学累了吗？要不要出来吃点水果——你在干什么？”

    温尽尘在林曼推开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将稿子收起来，但又忍住不让自己那么做。他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地抬头看向林曼——他没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温尽尘对自己说。

    温尽尘没藏，林曼自然看到了摊在桌上的设计稿。她眉头一皱，开口就是训斥：“你就在这里画画画？成绩提上去了吗就在这里瞎搞？不务正业的事我早就叫你不要做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妈。”温尽尘打断她。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这是学校的作业。”

    “什么作业？你告诉我什么作业。”林曼拿起那张稿子，看了一眼，“送你上了几趟兴趣班就把自己当画家？画得也没个正形儿，就天天学你爸瞎整些没用的玩意……”

    她下一秒就想把画给撕掉，温尽尘抓住她的手，说道：“通用技术课的作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东西，是小组六个人的。别撕了，行吗？妈。”

    他没敢这么拉过林曼的手……自从他上学后就不再有。他看着林曼瞪着他的眼睛，心里下意识就想逃避，但为了那张稿子，他不能躲。

    如果撕了……他几天的努力全没了。

    “……”林曼把稿子丢回给温尽尘，“就张纸，搞得比自己的学习还重要。搞完这个东西就给我好好学正课，正课什么都没学会就天天在副课上那么积极。”

    “出来吃水果。”林曼走出温尽尘的房间，往回看了一眼，然后砰地一下把房门关上。

    “……”温尽尘轻轻抹平了设计稿上的褶皱，然后认真地折好，放进了书包最隐蔽的格子。

    做完这些后，他并不想出去。

    但门又被敲响了，门外还有人轻轻地喊着“哥哥”。温尽尘走去开门，看见了温初然的脸。

    “哥哥，出来吃水果吧，有你爱吃的哈密瓜。”温初然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小小声地道，“你不出来，等下妈妈又生气骂人了。”

    如果温尽尘不出去，被骂的就是温初然了。

    温尽尘看着她，没动，温初然有些急了，眼里都有了些水花：“哥哥，出来吧。”

    “别哭啊，我陪你去吃水果。”他赶紧给她抹了抹眼睛，拉起她的手走到客厅。看着那一盘哈密瓜，温尽尘只知道往嘴里塞，至于那味道甜不甜，他没感觉到。

    “吃完记得洗盘子。别留在这里老是等着别人收拾。”林曼看着两个人吃，过了一会抛下这一句，就回到自己房里去了。温尽尘看着林曼关了门，问温初然道：“爸爸呢？不叫他来吃吗？”

    “爸爸不在家。”温初然靠他近了些，几乎贴在他耳边说道，“他们……前几天吵了一架。摔了几个碗。然后爸爸就走了……这几天都没回来……”

    温尽尘沉默许久，说：“这样。”他把果盘推到温初然面前：“剩下的你吃吧，哥哥晚上饭吃多了，有点饱，吃不下了。”

    温初然点点头，把剩下的几块都吃掉了。她想把盘子拿去洗，却被温尽尘拦下了：“给我洗吧。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温初然“哦”了一声，默默地回房去了。温尽尘把盘子洗完后，回到自己房里，发呆了一会，便写起了作业来。

    那天他房内的灯亮到很晚。

    温尽尘没再在家里画过那张稿。等到回到学校，他就抽着下午放学到晚自习期间的时间集中去画。

    一张稿子给他来回改了许多遍，改完以后过个一段时间他又觉得不满意。等到改到某一天，他发现，再这么改下去，他永远都不会有满意的那一刻。

    可他不能花那么长时间了。

    于是他在最近的那次通用技术课上给组内的人展示他的成果。当他把那张稿子摊开的时候，温尽尘觉得自己在被处刑。

    他们会满意吗？他不由自主地想着。

    但他尽力了……尽力了。

    “哇。”吴嘉言瞪大了眼睛，“你学过画画吧，画得那么牛，立体图和平面图都给你画出来了？”

    许轻简也有些震惊：“画得好详细……”

    人们都在惊叹那张稿纸的精细程度，可温尽尘看向时遇，发现时遇很平静。

    他不满意吗？

    温尽尘的心悬了起来。时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弯眉说道：“我知道你能做成这样。”

    “很厉害。”

    几句话就把温尽尘的心托住了。

    他看着时遇，心绪波涛起伏，想说些什么话去应，但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此刻。

    “你们这个设计稿怎么花里胡哨的？真的能做得出成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