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尽尘：晚安

    时遇：嗯，晚安

    他退出了聊天框，再扫了一眼列表。时绩还没有回复。

    这么晚了还这么忙啊。时遇想着，将手机熄了屏。

    他把客厅的灯关掉，整个屋子就只剩他房间亮着灯了。

    再等他把房间的灯关掉，这个家好像就彻底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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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尽尘看完时遇回复的“晚安”后，熄掉了屏幕。

    虽说他要睡觉了，但其实他没有一点睡意。躺在床上许久，脑子里都是吃晚饭时的场面。

    他回到家，家里刚好差不多做完饭。坐在客厅的温弘业抬头看向玄关处的温尽尘，说道：“洗手准备吃饭吧。”

    “哦，好。”

    温尽尘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间，洗完手看见温初然把菜从厨房端出来。他伸手接过：“给我吧，看起来挺烫的。”

    温初然朝他笑了笑。厨房里的林曼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洗锅。

    等林曼把所有东西做完，全家人才开始吃饭。

    温尽尘家吃晚饭一向比较沉默，今晚也是一样。饭吃了一半，才有林曼开口道：“初然，明天的钢琴课记得准时到。”

    “嗯。”温初然吃了一口青菜，小声地应了声。

    “尽尘，你明天去接她。”

    “知道了。”

    饭桌上又陷入了沉寂。温尽尘觉得难熬，赶紧把饭吃完，站起身来：“我先回去学习了。”

    “要学就认真学，别天天自我感动假学习那么久一点成就都没有。”

    温尽尘走回房间的脚步一顿：“我没有假学习。”

    “有没有自己知道，骗人没意义。”林曼淡淡道，“别人都在进步，你原地踏步甚至更差，就应该反省自己，装给谁看呢？”

    “可……”

    “不用说那么多了。回去吧。”林曼打断他道。

    饭桌上的温初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来继续吃完最后一口饭；温弘业皱着眉看着这个场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站起身离开了饭桌走去书房。

    等到温初然也离开了饭桌，林曼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温尽尘还像个雕塑一样立在原地。林曼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回去学习？站这干什么，不想学就出去打工。”

    林曼的眼神让温尽尘觉得陌生。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呢？失望？还是嫌弃？

    温尽尘不知道，但会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回到房间，拿出期末的卷子订正的时候，林曼的话仍挥之不去。

    “装给谁看呢？”

    装给谁看呢？

    这一句话就像个黑洞，把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吸走。看着题目，他突然写不动一个字了。

    温尽尘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他从这个角度，看到了满墙的奖状。从幼儿园到初中，大大小小的奖项，他一步一步努力拿来的。

    最左边的是幼儿园的，还是他看着林曼仔细贴上去的；等他逐渐长大，贴奖状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直到后面奖状都贴不下了，便用一个盒子装起剩下的。

    现在呢？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纸片。纯红的，或者彩色的，一张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温尽尘慢慢地站起身，站在那面墙跟前。

    然后，轻轻地把一张奖状撕了下来。

    贴奖状的胶经岁月蹉跎太久，很轻易地便和墙体分离了。他接着撕下一张，再下一张。越撕越快，越撕越果断。

    直到整面墙回到了它最初的模样。温尽尘拿着厚厚的一沓奖状，手有些颤抖。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思绪慢慢地回笼。

    行动快于意识的结果。但他没有一点后悔，甚至是有一点点兴奋。

    他把那一沓纸塞到那个放奖状的盒子里，然后丢进了柜子最深处的角落。做这些的时候，温尽尘感觉他在埋葬着些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想，更不敢说。

    只有胡乱近乎疯狂的动作和凌乱的心跳在强调着，他知道这一切是在做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从心理到生理上，都没有任何力气了。

    要不放弃算了。温尽尘想着。脑海浮现这一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

    只是因为他长了那么多年，还从没想过过“放弃”。

    温尽尘突然有些慌乱，骤然又站起，一下碰到了桌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一亮，时遇的消息措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回到家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泪又先一步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上。温尽尘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才拿起手机回复。

    这个时候，企图脱离情绪去平和打字好像有点艰难。但时遇似乎没看出来。温尽尘怕说多了就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