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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扫了眼,桌椅悉为乌木、紫檀,东壁下一张乌木脚的藤榻,一架黑漆螺钿屏风嵌着蓬莱仙岛,五彩流转。即便门边摆着的几张黑漆方凳,也搭着缠枝织锦。
悬一方匾,上书“聚贤”二字,落款是“知雄州军州事和诜题”。
寇三在这匾上多看了一看。
“你在此等候。”书童指了张方凳,与堂中侍婢道,“春梦姐,劳你与他点茶。”返身去了。
那婢女应了声,十五六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白净腕上套着银钏。待寇三坐下,目光在他破袄上打了个转,取出茶饼,屏住呼吸,离得远远的,便开始着手点茶。
凳边几上摆着几样果子。
寇三饿得发慌,等下还要全力应付那位萧大官人,就不客气,捡栗糕、豆糕能充饥的,连吃盘余,方才精力渐复。正吃得甜渴,茶适点就。向那叫春梦的婢女道声谢,他端起便喝,入口绵滑,如啜琼浆,滋味教他想起了前世的抹茶奶盖茶,唯更清更醇。
墙上挂满了书画,都是本朝名家的落款,琳琅满目,只也不知真假。
唯对门的正壁上,单悬一首七绝,墨色尚新。
诗云:“五色祥云捧道君,佛改金仙德士名。从此禅林归仙院,万方齐颂圣朝清。”落款是“重和二年岁次己亥正月十三,萧衍卿播郎恭书”。萧衍卿,即萧大官人的大名。
没想到这位有“雄州孟尝”之号的萧大官人,还是“文武双全”?
寇三抿茶的动作顿住了,他起身到这诗前,但看的不再是诗,目落在了下钤的朱砂花押上。
那花押外圈似圆非圆,内里一笔盘回,左上一竖一挑,挑起三点,弯下一钩。
与他怀中玉佩背面的阴刻花押,完全不同!
堂门外,脚步声自廊下转来。
寇三转身,看向门口。
……
人没到,豪爽的笑声先到:“是哪位好朋友屈尊登门?”
春梦慌忙放下长颈银水瓶,撩裙拜倒。
两个书童先进堂内,分左右站定。
一人虎虎生风地登入堂上。
但见来人,面皮黝黑,五尺余身长,穿桃红绸袍,系墨绿宽绦,腰挂玉佩诸物,叮当乱响。外披狐皮大氅,领口翻出一圈厚绒,虽衬得他脖子更加粗短,倒也平添了一番豪横气派。
入到堂中。
一眼所见,是一幅穿着破袄烂裤的穷汉,站在满堂乌木紫檀间,格格不入的场景,这人神色无异,哈哈笑道:“刚才办了点小事,来晚了!劳小哥久候。”
寇三还在诗幅前,这人就稍微止步,没往主位交椅去,呵呵笑道,“此诗是我三日前拙作。小哥觉得如何?”
这诗牵涉了当下开封那位天子刚下的一道诏书,诏书三天前才到雄州,知州和诜这几天忙着另一件大事,还没功夫遵诏办理。换个本地旁人,也许看不懂,寇三明了其意。
但这不是他此来所为,便未答此问,绕过交椅,叉手行礼:“在下寇三,见过大官人。”
来人就是萧大官人萧衍卿。
“原来是寇小哥。坐,坐。”萧衍卿迈步坐入交椅,招春梦近前斟茶,却见寇三站着不动,瞥了眼门侧凳边小几上的茶盏,心下了然,笑道,“小哥不必拘束。椅上请。”
寇三这才躬身道谢,便换坐到了西侧下首的靠背椅上。
先入堂的那两个书童,一个即是宅门口那个,将果子、茶碗挪端了过来。
萧衍卿略一打量寇三,责备那书童:“秋鸿,你却不说寇小哥落魄至此!叫我少了待好朋友的情义!还不照小哥身量取衣袄来?”
那书童领命而出。
“在下冒昧求见,大官人不怪已是万幸,不敢再劳赐衣。”寇三辞谢道。
萧衍卿抚须道:“小哥说尊姓寇。恕我眼拙,与小哥好像不曾见过?”
“敢禀大官人,大官人名动雄州,我不过是个为大官人走盐的脚夫,往常岂有机缘拜见?”
自萧衍卿进堂,寇三就已提起全副精神,从容答道。
萧衍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道是哪里的好朋友,原来是自家人!”手往交椅扶手上一拍,问道,“莫不小哥昨夜也走盐了?”大为唏嘘,“昨夜走盐失手,我早上得的消息。闻讯当时,心口便像被人攥了一把!唉,盐折了就折了,算不得甚么,可死伤了这么多弟兄……。”
他摇着头,“着实叫我心痛难安,饭都吃不下。本待亲自挨家安抚,奈何州府国信司有要事传唤,耽误了。小哥,不瞒你,我刚到家不久。”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余下那书童走到门口,喝道:“进来吧。”
一个健仆捧着描金漆盘进来,盘上搁两锭耀人眼的雪花大银,放到寇三椅旁桌上,退了出去。
“大官人,在下今日斗胆拜见,不是为了银子。”寇三不看银子。这萧衍卿到堂以后,东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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